第三天清晨,徐晶在门口发现了一封信。
信函上画着一只独眼蜥蜴,里面只有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地址。
徐晶意识到,她通过了黎明会的“面试”。
直到三天后返回灵安局,徐晶才在情报部门的审问下,逐渐理清了那些天发生的事。
监控显示,徐晶收到那封信时,门前没有任何人经过。
那封信是凭空出现在徐晶家门口的。
情报部据此判断,黎明会内很可能有具备隐形能力的支配体。
至于她和梁洪光在药房里听到的声音,那和她在禁闭室内听到的确实是同一个。
说话的人名叫“李秀芬”,异能是通过脑电波向支配体远程喊话。
她之所以不让徐晶和梁洪光交流,是担心他们之中,其中有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李秀芬需要确认申请者的支配体身份,让他们仅仅根据自己的问题作出回答,为了防止徐晶和梁洪光通气,她甚至改变了面试问题的顺序。
情报部认为在黎明会成立初期,李秀芬的异能是其招募成员最主要的手段。
审讯室内,徐晶听到这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浅声说:“李秀芬在黎明会里的代号,是‘蚀心教主’。”
事实上,有关黎明会成员代号的情报全部是徐晶提供的。
她从信纸上标明的地点得知了这些信息。
那天,她见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还从他那里收获到了一份绝无仅有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觉醒者(5)
和黎明会交手的这些年, 丛希骏时常都会对那群人的谨慎感到惊异。
爆炸发生初,黎明会还在以“废土游击战”的方式招募成员时,大部分支配体在脑海里听到的就只有一串地址, 蔡文丽她们听到声音后选择了上报, 军团随即派人前往所谓的“集合点”抓人, 到头来却一无所获。
后来灵安局逐渐摸清了规律。
——只要集合点出现了除支配体以外的人, 黎明会就不会现身。
开始时, 灵安局想不通黎明会是如何准确分辨现身者身份的,但后来, 随着他们对黎明七子的了解逐渐加深,才终于摸清了这套高效精准的“验人模式”。
除了李秀芬的远程喊话能力, 七子中, 有负责高空侦查的战龙, 也有能以小型动物形态隐匿在集合点的兽仙, 但最重要的,却是能通过嗅觉准确判断支配体身份和异能的程可可。
这些人的能力加在一起, 任何形式的伪装和渗透都会被轻而易举地识破, 所以这一次,在监控中看到那封信函时, 灵安局决定按兵不动。
徐晶守着那封信在住处等了半天,等待灵安局对她下达进一步的指示。
后来,她想起了行动前老局长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 从现在开始, 你要将自己全然视作一个流离失所、渴望找到同类的支配体。
「你不是隶属于灵安局的支配体特工, 也不是方毓秀的母亲,徐晶,不要怕,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你身上的定位芯片都会指引我们找到你。」
于是徐晶披上大衣,拿着那封信离开了住处。
她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她明白只有完成任务,自己才能再次见到女儿。
按照信纸上标明的地址,徐晶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律所。
走进接待室,里面已有两个男人在等她。
一个膀大腰圆、留着半长的卷发靠在门口,另一个戴着银色面具,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笠,双手交叠坐在桌前。
面具男只有一只眼睛,徐晶因此认出了他。
她先前从看守禁闭室的警卫那儿听过不少有关独目蜥的传闻,他们都说他阴狠、暴力,说他为了觉醒异能亲手抠掉了自己的一颗眼珠,还说就连废土上的异种见到他也要退避三分。
徐晶紧张得出了一手湿汗,而独目蜥只是略微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位子上坐下,过后还递给她一杯水,水是温的,杯面上有升腾的蒸气,徐晶没敢接。
独目蜥见状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是灵安局派你来的,对吗?”
独目蜥的嗓音似乎经过变声处理,有种冰冷的机械质感。
他的问题也直逼人心,让徐晶心上一沉,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决定保持沉默,独目蜥将那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徐晶依然不答。
她不断在心里重复老局长的话,试图说服自己进入角色,假装成一个和灵安局毫不相干的人,但女儿的脸总是会跳出来。
徐晶几次挣扎着想要开口,但她的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了一般,她不住发抖,害怕得快要窒息。
她想自己已经暴露无遗,可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某一刻,独目蜥将盛满水的杯子向前推了推,“梁洪光比你到得早一些,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
听到这句话,徐晶的心彻底凉了。
为了防止徐晶叛变,灵安局挟持了她四岁的女儿,但梁洪光的家人都居住在隔离区外。
老局长也曾以梁洪光的女儿作为威胁,但梁洪光私下告诉过徐晶他不怕,因为他的女儿是律师,女婿则是警察,梁洪光不相信灵安局的人敢对他们下手。
徐晶和梁洪光的情况完全不同,就算灵安局没狠心到会对一个四岁的女孩下手,徐晶也不想就此和女儿分开。
她不可能加入黎明会,只能寄希望于灵安局根据芯片定位尽快找到她,把她带回去。
独目蜥似乎读懂了徐晶的心声,他抬起裹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指向了门口的卷发男人。
“他叫天网,异能是屏蔽三公里以内的电磁信号。”
独目蜥倾身向前,面具后的右眼淡淡注视着徐晶,“所以,无论你身上藏着监听装置还是定位芯片,短时间内,灵安局的人都没法找到我们。”
这下,徐晶彻底绷不住了。
“对不起,都是他们叫我做的......”
她低下头,哽咽着说:“我女儿在他们手上,她、她只有四岁,一切都是他们安排的,他们叫我和老梁去药店等人,过后还......”
徐晶哭得脑门发烫,独目蜥却打断她,用很轻的声音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他说:“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灵安局的人,也不在乎他们的计划。”
徐晶一怔,抽着鼻子抬起了头......
面前的男人目光深邃,隔着冰冷的面具,徐晶却能感觉到他眼神与嗓音里的温度。
他看着她,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我代表的是黎明会,黎明会只在意支配体,而徐晶,你的能力很出色,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会想办法救出你的女儿。”
徐晶的异能是将手臂和脊背硬化成晶体,那是爆炸发生后不久,她为了在异种攻袭下护住女儿而觉醒的异能。
因为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她被当时的驻军当成了怪物,日复一日在禁闭室接受隔离和血检,为此和女儿分开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所以在那天,面对独目蜥诚恳的邀请,徐晶不免有些心动。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无论黎明会能否帮她救出女儿,过程中可能发生的骚乱,以及骚乱可能带来的伤亡和恐惧,都是徐晶不想女儿经历的。
因为她的支配体身份,毓秀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童年,她不能再让女儿承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喜欢自己的能力。
这种异能在爆炸发生初还有些用处,但现在她和女儿已经安全,在灵安局的庇护下,她们不再需要面对那些发疯的异种。
只要圣株还在她体内,无论加入黎明会还是留在灵安局,徐晶和女儿都没法像末日降临前那样正常地生活,所以,如果能选,徐晶更希望能永远告别自己的支配体身份,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普通的母亲,好好地陪伴毓秀长大。
徐晶沉默了很久,独目蜥耐心地等着,徐晶不想耽误他的时间,索性实话实说。
出乎意料的是,独目蜥听后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做出任何形式的挽留,而是起身说要带徐晶去一个地方,“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我或许可以帮你。”
徐晶半信半疑地站起身,跟上了他。
十五分钟后,徐晶在律所附近的诊所里见到了另一个男人——一个圆脸、大头,戴黑色方框眼镜的男人。
那件“礼物”,便是他送的。
当然,一年以后,当那个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的女人出现在禁闭室门口,声色诚恳地请求她将当年的事再讲述一遍时,徐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她只是将一年前、自己返回灵安大楼后对情报部讲述的事情经过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从面试到收信,再到那间律所......
她将全部罪责都推到了梁洪光身上,说自己从未承认与灵安局的关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