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军在异能者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维和部队也在失控异能者的攻袭下节节败退,楼依然不得不再次出战。
这场代号“斩藤”的清剿行动远比她在隔离区经历的那些惨烈。
出于私心,楼依然拒绝了陆小川同行的请求,维和部队下属的特战团加上驻军联盟总计上万人,最终有两百多名士兵阵亡,数千人受伤。
危急关头,楼依然在维和部队的掩护下潜入总部,处决了8名教派领袖,部分抵抗的教徒被她用异能击晕。
她又一次突破了念力极限,事后休养了整整两星期才能重新投入工作,而林澈身负重伤,回国后在医院躺了足足半年。
斩藤行动证明了维和部队的军事实力,也让楼依然意识到,人类在与圣株共存这件事上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林澈养伤期间,陈紫燕和吴大凯率领维和部队继续辗转于各大灾区、协助异种收容,他们用实际行动向世人证明,议会成立的宗旨并不是控制,而是援助与共荣。
相关组织统计,在共同体议会的援助下,全球已有数千万人免于异变或异种侵害,同时还有上千名支配体通过议会提供的解药成功复原。
不少国家决定在圣株扩散前加入共同体议会,以此求得资深异能者的庇护,也有越来越多的异能者加入维和部队,想用自身的异能帮助提升其他隔离区军民的生存率。
现如今,共同体议会的工作日程终于步入正轨。
半年前曹洋洋创立了“圣株与异能研究理事会”(简称ISAR),这是一个半独立的国际科研机构,会定期发表与圣株相关的学术论文,举办国际学术会议,审阅重大研究成果......
ISAR的成立旨在为成员国提供科学咨询,同时参与重大科学争议的裁决,旗下的“异能伦理委员会”负责审查各国人体实验与圣株武器化流程,是共同体议会的核心部门。
李秋实如今负责财政资源、外交事务与国际宣传,但她最主要的职能还是掌管议会下设的情报署,和程可可一同坐镇危机情报中心,定期向楼依然同步各国的圣株研究动态、圣株武器开发进程、国际间谍行动等等。
除了情报与科研,国际维和部队的影响力也在与日俱增。
战斗部队由林澈担任总司令,特别调查队则由宋希允和谢韫霆率领,变形异能为他们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些年两人易形潜入可疑组织,不知端掉了多少违规研发者的窝点。
岳晓东最终没有注射解药,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志向。
如今他和蔡文丽共同领导着维和部队下属的快速反应部队,他们的异能能确保在最短时间内抵达受灾区,为遇难者提供援助。
陈紫燕从“冥想导师”升级为家喻户晓的公共卫生人物,她开创的国际精神健康与圣株适应研究中心,是与ISAR并驾齐驱的两大国际科研巨头。
魏天明注射解药后加入了医疗援助署,辗转世界各地,为有需要的异能者提供解药;梁齐安则创立了灾后重建署,利用木质化异能,帮助灾区快速搭建临时设施与避难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吴大凯的异能者学院计划已进入试运营阶段,陆小川开创的“圣冕全运会”半月前开幕,楼依然临出门前还在观看他的比赛直播。
凡是涉及到身体冲撞的项目,观众都无法将视线从陆小川身上移开。
他有种所向披靡的气场,就算面对力量型异能者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体能似乎永远用不完,反应快到能在空中抢断速度型异能者的传球,总决赛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在他一记三分绝杀中吹响,中场时陆小川把球衣撩起来擦汗,特写镜头还在他腹肌上停留了好久。
半小时前,楼依然从李秋实那里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陆小川和雷音率领的国家男篮队刚刚拿下了第7枚金牌,这已经是陆小川在这届全运会上摘得的第四块金牌。
楼依然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微微点头,弯起的眼角看不出太多情绪,她当时正忙着指导属下布置宴会厅,一边准备演讲稿一边还要确认来宾名单,不时还得跑去后厨盯菜。
李秋实时常看不懂这两个人。
近来楼依然因为议会事务忙得神魂颠倒,陆小川则专心泡在训练场,为赛事做准备,但闲时他们总是黏在一起,公寓门对着门,在没有摄像机的地方肢体接触频繁。
他们明明在爆炸发生前就认识彼此,也一起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时至今日却还没确定关系,李秋实时常暗搓搓地想,或许这就是大人物的烦恼——他们是政界与体坛冉冉升起的两颗新星,都清楚不该在事业上升期惹上什么花边新闻。
李秋实坐在接待台前,闲得刷起了手机,又一位提问者转身离开,坐在远处发呆的蔡文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俯身推了推李秋实的肩膀。
“他怎么来了?”
李秋实顺着蔡文丽的目光抬起头,发现正与楼依然攀谈的,是曾公开对她发表谴责的M国国防部副部长约克·胡。
“他提交了参会申请,主席批准了。”李秋实简短作答,目光却牢牢锁在约克·胡身上,不敢放过他一丁点儿的小动作,不远处的警卫留意到李秋实的视线,纷纷警觉地靠了过来。
“胡副部长,好久不见!”
接待区,楼依然率先伸出右手,用英文向约克·胡问候。
约克·胡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见,您今天很美。”
楼依然微笑谢过,开门见山地说:“很遗憾贵国的研发申请再次被驳回,最新公告上写的很清楚,严谨成员国利用圣株开发任何范围型生化武器。”
“我当然明白。”
约克点了点头,笑容明朗,“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听说人权委员会很快就要成立了,预选委员名单上却没有M国公民,对此我不太理解。”
“人权委员会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
楼依然耐心解释:“我只能向您保证选拔流程绝对公正,至于最终公示的委员名单,很抱歉,我并没有权力干预。”
两年过去,共同体议会逐渐壮大为统管圣株相关事宜的国际权威组织,支配体、污染区幸存者、乃至是异种的生活环境都在逐渐变好,这种状态却让普通民众愈发不安。
一些人认为议会的资源分配严重向异能者倾斜,变成了一个感染者保护组织,也有人认为楼依然偏离了“打造世界生命共同体”的初衷,忽略了未被圣株波及的普通人群利益。
于是三个月前,楼依然宣布将成立一个人权委员会。
委员会的功能是反向监察议会,常任委员来自世界各地,包括律师、医生、社会学家和科研学者,他们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却拥有对议会各个部门的监督与决策权。
“可光是去年M国就协助ISAR开展了三项科研项目。”
约克·胡又朝楼依然靠近了一步,语调急切,“我们在成员国贡献榜中位列第三,人权委员会共14名常委,当中却连一个M国公民都没有,楼主席,我很难认同这项决定的公正性。”
李秋实用眼神示意警卫准备赶人,楼依然却背身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她知道这场活动对议会意义重大,现场到处都是摄影机和记者,她相信自己应付得来,没必要闹出不愉快。
“您看那儿。”
楼依然抬起手,引导约克看向不远处的照片墙,“上个月融入委员会的代表造访了贵国新建立的支配体社区,他们都对那里的人文景观和社区氛围赞不绝口,这张照片是代表和当地支配体的合影,我们准备选它做下一期的杂志封面。”
约克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他转回身,还想说些什么,楼依然却抢先道:“胡副部长,我清楚贵国对于参与建设新世界的渴望,我代表议会,感激你们一直以来的贡献。”
她抬手指向远处的一张圆桌,“预选名单上的委员有不少都坐在那边,待会儿我可以亲自为您引荐,相信您和他们交流过后,就会理解他们为何入选。”
事已至此,约克再没什么好说。
他无奈地笑了笑,“非常感谢,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约克再次握住楼依然的右手,准备离开,转身到一半却又回过了头。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约克低头看向楼依然的左手,“我注意到您在很多场合都戴着这枚指环,我想知道,它对您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楼依然跟着约克看向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银色指环,嫣然一笑,“是的,它来自一个很重要的人,同时也象征了共同体议会的精神。”
约克十分不解:“一枚指环能象征什么精神?”
话音未落,宴会厅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闪光灯交相亮起,尖叫声一波盖过一波,宾客们纷纷翘首张望,蔡文丽也跟着挤过警卫,想看看是哪位大人物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