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吗?人都下落不明,还会是安全的吗?
温琪将手握上门把手,想要下车,阿强又叫住她。
“kiki姐!按理我是不该来见你的,但是我答应过他,只要梁绍棠落网,不论结果都来替他告诉你真相。”顿了顿,“他说你一直不喜欢他是黑社会,现在他不是黑社会了,你可以不用觉得丢人。”
温琪皱起眉,麻木到眼泪只是蓄在眼眶。
“这个。”阿强拿出一只信封,递给她,“kiki姐,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信…?
温琪缓慢接过来,感受到里面形状有个很奇怪的手感。
她拆开信封,一只粉红小象掉落膝头。
温琪将它拿起来,看看它的正反面,这是一只荔枝纹的粉色小象零钱袋。
不是她儿时遗落的那只,却是她失而复得的崭新一只。
她深吸气,拉开拉链,取出钱夹里的东西。
拿出来的是一张字条,和一张银行卡。从字迹看得出他写得很仓促,或许就是在那天夜里的计程车上,他给她留下了这段话。
字条上写:
“我说过,赔礼道歉要附上礼物,没有失信。卡里是我私密账户上的全部存款,密码是你生日,如果骥新能躲过这一劫,白沙度假村也有你的股份。记得等我回来,但是如果实在等不到,也不要犯傻。”
钢笔墨迹在此处显得格外浓重,“对不起,原谅我之前对你不够好。”
“我爱你,琪琪。”
……
时间一点点过去,阿强看温琪一动不动,好像被信纸封印,过了有十五分钟,她将纸张叠好,连带银行卡塞回小象钱夹。
她吸气,呼气,没掉眼泪。
她一定等他,这世界上不会有人像他一样爱她了。
他叫她不要犯傻,可是还有谁比他会做傻事?不傻为什么要去做警察线人?
温琪这样自诩好市民的普通人,在面对阿肯劝说时都不为所动,为什么他一个司法制度中的恶人,要搭上性命去帮警方做事。
温琪不想承认他是为了自己,她是胆小鬼…
她不想他为了她去送死……
阿强小心试探着说:“kiki姐,不要难过,现在案情走向对仲安哥很有利,起码这个案子毒品调查科的人牵涉不到他。至于罪案调查科,捉拿梁绍棠他功劳太大,整条毒品交易线全部清除,记重大立功,CIB必然会帮他争取从轻。”
“重大立功…?”温琪到这里才开始情绪崩溃,“你们到底让他去干什么!”
“kiki姐!”阿强大声叫她冷静,“只有这样,只有这一个办法…我也不想他涉险,但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而且现在他已经立功,真的会从轻的,缓刑或者免除都不是没有可能!”
温琪仍在平复,“说这个有什么意义?他人都不见了。”
“我相信仲安哥,kiki姐,仲安哥本事真的很大,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是绝不会轻易交代在梁绍棠手上的。再跟你说个有趣的,我在他身边卧底四年,搜集到的全是证明他可以从这个案子脱罪的证据,我Handler都说搞不懂他干嘛,不贪钱混什么黑社会,以为自己是陈浩南?”
他学联络人说话,学得还很入戏,嘿嘿笑笑,安慰温琪,“现在好了,我这个卧底都成了证明仲安哥可以从轻处罚的人证。”
温琪笑不出来,撇嘴看向阿强,“真的?”
“真!”阿强也有些悲从中来,说得格外大声。
温琪被逗笑,“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说黑社会只是份工,他真是癫的。”
“一听就是仲安哥会说的话。”阿强哈哈笑了两声,叹口气,“其实呢,好多时候真是没给底层人留太多活路,大多数人根本没得选,梁新昇对他有恩,他就跟着梁新昇,做什么都是形势使然,我也是苦出身,我都知。”
温琪好奇,“你前面说,谢仲安知道你是卧底?”
“是啊…”阿强苦笑,“我真是警界耻辱,卧成这样好失败。整件事说来话长,你要听吗?”
温琪点头。
“一年前,我们从海上获救……”
一年前,他们从海上获救,CIB就有了发展谢仲安为线人的打算,因此他醒来就在深圳医院警方的严密监视下。
1996,距离回归只剩一年,两地合作打击犯罪都有了工作默契,这次也不出意外得到了公安支持。
谢仲安醒来见到床边站满制服人员很淡定,CIB总督察问他为什么这个反应,为什么不害怕,他说既然好彩还活着,就没什么可怕。
总督察开门见山,“现在梁绍棠在骥新一手遮天,你和梁新昇都被铲除异己无路可走,不如和我们合作,给骥新一条活路。”
“开什么玩笑?”谢仲安笑太大声,牵动伤口,皱眉,“你们当差的,我和你们合作?”
“有何不可?梁新昇其实很会看风向,骥新洗底到今日,难道要功亏一篑毁在梁绍棠手上?”
“那也是骥新的家务事,你们要不抓了给我定罪,要不放我回去看我们‘狗咬狗’能不能解你们燃眉之急。”
“以前我是相信你可以制衡梁绍棠的,只是现在梁新昇被软禁,你在骥新孤立无援,我就是放你回去,你也没法向我担保可以扳倒梁绍棠。而且,梁绍棠并不是我的终极目标,我要你帮我解决的,是他终端的货源。”
“太看得起我,你还是抓了我吧。”
“谢仲安,你该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你进去了,你女人怎么办?她还在梁绍棠视线范围内,她是无辜的,你别害了她。”
听到警方拿温琪说事,他总算变了脸色,要求开电视看新闻。
这里只能看香港的翡翠台和凤凰台,一个正在播他爆炸身亡的后续搜索新闻,一个正在广告,底下同样滚动他的新闻。
那样铺天盖地的消息,她该被吓坏了。
总督察给了他一支烟,还帮他点,谢仲安在烟雾后沉默片刻,“你很清楚我的软肋。”
“事到如今不必瞒你,你身边早已安插了我们的人。”
“是吗?”他反应很平淡。
阿强坐着轮椅被推进来,总督查说:“这是我们CIB的伙计,朱志强,也是你的老熟人。”
“仲安哥。”阿强可谓是条件反射。
谢仲安看看他,“你伤到腿?”
阿强愣住,不理解他为何这个反应,但还是点头,“是啊,不过就是没伤到腿也走不动,太虚弱了。”
谢仲安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多谢你照顾,要不是你,我们都死了。”
听他这样讲,阿强和总督查都已经回过味来。
谢仲安早就知道身边有个卧底,且弄清了卧底的身份。
于是在总督查首肯下,阿强得以单独和谢仲安谈话,阿强很紧张,从未这样紧张。
“你几时知道我是差人?”
谢仲安坦然答:“西九龙公路飞车党那次,你让琪琪用你手机call我。”
居然是这么一件小事,阿强皱起眉,其实那件事的确是他冲动,不该让温琪用他手机拨号的。
谢仲安继续道:“我后来觉得可疑,就让人查了你的通讯,发现你半年前和差佬有联络。”
“对不住,仲安哥。”
“你是警,我是匪,你会对不住我?”他轻嗤,“可惜你跟错人,我不经手毒品。”
阿强很笃定,“我没有跟错人!”
谢仲安笑了声。
“仲安哥,你既然知道我是卧底,为什么不处置我?”
“你卧底在我身边又能查到什么?况且,那天你叫她用你手机打电话,是在通知警署,让他们定位救人。我因为这个处置你,到底是希望你救她?还是希望你置她于险境?”
阿强都流泪,他知道仲安哥虽然说的是kiki姐,但字里行间都当他是兄弟。
“…对不住,仲安哥。”阿强伸手抹一把脸,打起精神,“现在你的罪名有两项杀人指控是最重的,其他的洗钱、行贿都可以暂时不想。”
他淡淡问:“哪两个人?”
“詹老板和肥荣。”
“一个杀过警察,一个比杀警察还要毒。”
“是,所以我真的建议你合作。为了kiki姐。仲安哥,我都想看到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
第66章 汪~汪汪~
温琪本来就因为心理问题看过医生,这次的消息几乎击垮了她,连续两天没有出门,剧组因为她突然“发疯”,焦头烂额到处联系换人。
剧方最开始威胁她巨额赔款,温琪拿着那张卡悲从中来,说现在她最不缺的就是钱,要钱她随时可以给。
因此不明真相的剧组还误会她耍大牌,开记者发布会抨击她。
温琪再次被打爆电话,才有些缓过劲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该让感情影响工作。那么多工作人员跟谢仲安都没关系,却要受事件影响。
她重整旗鼓,公开道歉,完成了原定的拍摄计划,过程里看不出一点伤心,甚至在杀青宴照样推杯换盏,接受媒体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