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大已经是一条成熟老狗,唇边黝黑毛发也冒出几根白毛,此刻趴在温琪身边,左爪搭右爪,头顶六块贝壳,眼皮微眯,气质沉稳,禅意十足。
继续把关。
*
若干年后。
温琪上访谈节目,彼时文杰刚冲浪断肋骨住院,主持人cue这件事,说两兄弟是不是文杰最像爹地。
温琪想了想,说其实体贴的文轩和叛逆的文杰都很像谢仲安。
“人有多面性的嘛,他又不太出现公众视野,大家只看新闻那么写,就对他有很多误解,其实他这个人废话很多的。”
主持人听后发问:“真的假的?那甜甜呢?听说她最近在拍时尚杂志?她才十五岁喔,这么有表现力,有没有打算当演员?”
“她愿意尝试我和她爹地一定不会扫兴,反正有家里为她保驾护航。其实她梦想是走T台,希望身高能再长一长。”
“哇,好明确的梦想,离实现好像也不困难,甜怡现在已经一米七,完全达标了。”
“哈哈,这些话别叫她听到,否则一定尾巴翘到天上。”
结束录制,工作人员来给温琪送水,她摆摆手道不用,有急事和大家道别。
出电视台,谢仲安已经在楼下,他下车打伞等她,接她去医院望文杰。
那个反骨仔,但凡有哥哥三分之一稳重识大体,现在都在英国留学,不会胡作非为把自己摔成骨折。
温琪脚步匆匆,挽住谢仲安胳膊,“杰仔真是把你身上那点不好的全学会,早晚被你们两个吓死,会短命!”
谢仲安将伞朝她倾斜,“别自己吓自己,刚才通过电话,人很清醒,只是断一条肋骨。”
只是?肋骨边上就是内脏!算了,既然不严重,就不要大惊小怪,人没事就好。
“等下你不许骂他,这个年纪越骂越反骨,不理他就行了。对了,晚餐我想去吃牛扒,就开在医院附近,叫火焰牛扒,好神奇,现在新式餐厅这么有趣,听说端上来盘里有火,会不会很烫嘴?”
谢仲安替她拉开车门,“牛扒着火,这么厉害,难怪开在医院边上。”
“好冷啊,你的笑话。”
车内打着暖气,车外雨点纷飞,温度湿度都非常适宜。
他越过来帮她系安全带,笑说:“给你点块火焰牛扒暖暖身?”
……
远处工作人员遥望那对举止恩爱的夫妻,咂舌感慨意想不到。
这位谢先生自从公司上市,行事低调,离开媒体视线将近十年,想不到一出现就这么抢眼,长风衣打黑伞,一眼叫人记起他以前老本行,帅到移不开眼。
当年二人新婚,阵仗惊动演艺圈,却并不被大多数人看好,总觉得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婚。
一晃多少年,人都像是不会老,原来好的爱情真的会保鲜。
就连kiki面上笑容,都和当年报纸抓拍的婚礼现场一样甜蜜,定格时间,有让人相信爱情地老天荒的魔力。
第77章 if·黑道千金×新晋影帝
一九九五年三月十一日,本埠发生三件大事。
中环干诺道中有一宗轻微交通意外,被撞老太与司机赖地不起,引起交通堵塞。
衙前塱道旧式唐楼惊现火情,烟帽队到场灌救,二十分钟控制场面。
温氏集团大小姐过生日,温老板包下丽华酒店宴会厅,请来红透半边天的男演员谢仲安,同桌为她庆生。
狗仔拍到宴会结束温琪身披西装外套离场,身后半步远是穿着衬衣的谢仲安,低头步履匆匆,身高腿长好像扮演温小姐的贴身保镖。
《温氏大小姐庆生,新晋影帝化身护花使者,鞍前马后陪吃陪笑》
一经报道,师奶心碎,怒斥如今黑社会当道,连公众人物都敢霸王硬上弓。
当事人谢仲安收工出片场,外面早已围满了记者。面对媒体长枪短炮地采访,面无表情眼神冷峻一律略过,而后坐进私家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事情要追溯回上月初八。
谢仲安从别人口中得知Sophie染上赌博,在四处借钱。
Sophie是业内权威的经纪人兼星探,谢仲安能被发掘也是仰仗她的提携,只是这两年行业里人才辈出,她渐渐退下一线,大概是心理落差太大,才会去赌场找刺激。
结果突然联系不到人,深夜给谢仲安打电话借钱,让他去赌场赎自己。
对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他当然立刻驱车前往,车一停稳就有黑衣人走上前确认他身份,领他坐专人电梯,上了赌场顶层的VIP室,在那里他见到了温氏集团老总的独女,也就是温氏的继承人温小姐温琪。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周身名牌堆砌,做着最精致的打扮,骄傲地昂着她稚气未脱的头颅。
她连傲慢都傲慢得轻巧,像只趾高气昂的雪白金吉拉。
“谢先生,请坐。”
她身后的女性保镖领他入座,谢仲安站在原地没有落座,只是将手提袋放到桌上,“这是十万,时间太仓促我只能拿来这些,先放人,明天我会再拿钱来。”
很显然他要速战速决,不多纠缠。
这可不是温琪的目的。
温琪皱起她漂亮的眉毛,放下了二郎腿,“我没要你带钱来,电话里没说清楚吗?”
电话里?电话里Sophie就快哭得断气,谁听得清她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
温琪笑笑,“没什么意思,什么都没你有意思。”
演员站到眼前看着跟电视里是不一样,更高大,更帅气,特别像演艺圈流行的四分之一混血,要不是温琪早早起底过他身世,真以为他家世有多光鲜。
他不坐下,那温琪就站起来。
她拿着鸡尾酒杯,朝他款款走过去,问:“这个Sophie是你什么人?不就是以前带过你的经纪人吗?值得深更半夜赶过来救她。”
“我听说你们这个圈子有很多潜规则,你们关系正当吗?”
“她都赌钱了,你为什么不干脆让她自生自灭?”
三个问题,他一个都没做声。
温琪反手将杯中色彩艳丽的酒水泼到他前胸,明明是五彩斑斓的液体,泼在深色衣服上也只看得出一片狼狈的湿濡。
“哎呀不好意思啊。”温琪装模作样帮他擦,手掌上上下下没少揩油,擦完了,挑眉看他,“你是来求人的,谢先生,麻烦你拿出点求人的姿态。”
前胸的水渍凉到透心,这不是谢仲安第一次见识女人的跋扈,但在这些跋扈的女人中,温大小姐一定是最无知无畏,最叫人咬牙切齿的那个。
谁让她是黑道千金,习惯了四处横行。
但她同样大方慷慨,上个被她相中的男演员已经名利双收,据说离开香港去了美国百老汇。
看着她那一张一合喋喋不休的红唇,一股燥意油然而生。
年纪轻轻就懂得用权力压人……
谢仲安问:“你多大?”
温琪眨眨眼,眼睫卷翘,“你问哪里啊?”
女人的言语大胆,谢仲安视觉被下意识引导,朝她柔软的胸脯看过去,她笑出声,带着得逞的狡黠。
“呐,不开玩笑,你觉得我多大?”
“二十。”
“我马上就要二十四生日啦,到时候请你来吃蛋糕。”
莫名其妙。
谢仲安提起装满钞票的手提袋,转身要走,温琪气急,上前拦住他。
“谢仲安,你干什么!谁许你走了?”
谢仲安真的快把牙齿咬碎,看向她理所当然说:“既然钱不够,今晚留她在赌场,明天我会到警署报失踪,然后带警察来商量赎金。”
温琪故作苦恼地背过手去,偏头观察他神情片刻,认为他在跟自己装蒜。
不愧是影帝,装蒜也是金像奖水准。
温琪戳戳他胸肌,“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知道她在这还报失踪?她说她对你有恩的,当初你在九龙城寨穷困潦倒住寮屋,是她相中你这双长腿,还有这张帅气脸蛋,送你进剧组试戏,摆脱了一双毒虫父母。她说,没她,就没有你今天。”
言讫,谢仲安那张称作演技的面具总算在她眼前开裂了,看向她的眼神也被灌注了不加掩饰的怒火。
因为她踩住了他的七寸。
他从出道就隐瞒了自己的过往,谢仲安这个名字出道多少年,他的狂热fans就被蒙骗了多少年。
消息一旦散布,就会成为吞没他前途的洪水猛兽。
温琪微笑,“谢先生,我也是你的影迷,影迷是不想看到偶像出丑的,所以你的丑闻我一定会帮你压着,这对我来说也就是举手之劳……”
她说着,刚袭完胸的手又去摸他结实如大理石柱般的腿,从大腿外侧一寸寸往里,直到指尖抵住他内侧裤缝,点到为止地停留在那。
男人下颌发紧,却也不躲,只强压怒火看着她。
眼前娇小靓丽的女人自认大获全胜,笑得洋洋得意,看得谢仲安全身血热,就好像有头恶狼叫嚣着想要跃出身体,扑向那个恶劣的千金小姐,撕碎她的华美衣裙,撕烂她的天真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