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翠_桃如妍【完结+番外】(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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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瑞文知自己死到临头,不由得神智大乱,恶声恶气道:“原来你是温家的小儿子!一跌倒就会哭的废物,居然还能苟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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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是癫狂,柳翠喜就越是开心:“你等会儿可要多骂几句,万万不能晕倒啊。我发誓要将仇人们都千刀万剐,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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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将袖中的匕首亮出来,割在李瑞文的手臂上,轻快道:“就先从你的手臂开始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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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梦外

  夜里起了薄雾,月光掺杂其中,银练般地缠着柳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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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板上映着晦暗的月色,她在朦胧的光芒中悄无声息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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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片李瑞文时小心翼翼,生怕喷溅的血液弄脏长姐生前钟爱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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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路过池塘时,特意对着水面转了一圈,事无巨细地检查衣服,没有见到血渍,可鲜血咸腥的气息,与阴冷的雾气一同腻在她的身上,让她总能嗅到隐隐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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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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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蹙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指甲缝,也没有血丝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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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嫌弃仇人的血太脏,沾到了就觉得恶心,甩都甩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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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逼着自己将这种矫情的在意抛之脑后,自己仍有尚未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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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刻着对陈丽安的诺言,给李瑞文希望后再将她除掉,她已如约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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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迫不及待地想见陈丽安,倒不是她被幽禁的这段时日,对她心生思念;而是陈丽安身上有股晴天白日下的青草香气,光是嗅到这股味道,就让人心生舒坦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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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温家被灭门后,这种气息在黯淡冰冷的黑夜里,成为柳翠喜渺远的记忆里,触不可及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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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又在陈丽安的身上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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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足尖轻点,夜枭般掠过片片砖瓦,最后停在了西院的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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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凝神朝下望去,登时大皱眉头,西院里黑灯瞎火,她们所住的那间屋子,半开的门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陈丽安胆小怕事,入睡前定会把房门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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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自窗外窥视屋内,箱箧竹笼凌乱散落满地,蒙上一层薄灰,已是人去楼空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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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陈丽安生死未卜,柳翠喜面沉如水,当下不再迟疑,提气就要去西大街的宁王私宅问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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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要回身赶路,忽然顿住,月光似银霜泄地,将一道矫健的人影铺陈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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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单手蓄力,拳头带起劲风,就要往那人面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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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头却碰到了一条冷硬之物,发出一声闷响,身后之人悠悠道:“你这小妾身手着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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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听出是刘平祎的声音,收敛敌意,同他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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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手上捏了把折扇,折扇的木质沉重,他本身也精通拳脚功夫,对着能把人鼻骨捶碎的一拳,也是巧用折扇,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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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唇边带着抹笑意,神情轻松道:“见你脱身,想必你已达成所愿了,本王该向你道一身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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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不同他客气,面上也毫无喜色,只道:“我光是劝动李瑞文向家里求援,就耗费了数日的功夫,想必殿下的先遣队伍看到檀家的人马前往仪征,半道就将两百多两白银给截下,充当军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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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不疾不徐道:“看来此次的两相合作,让我们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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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转过身,静静地凝视刘平祎:“输赢不仅要看是否达到目的,还要看己方的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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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闻言会意:“本王替你看着她呢,檀家把你带走后,就封了西院,她搬到东院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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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淡淡道:“夜深人静,好梦时分,我们动作放轻些,切勿扰人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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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介布衣,居然这般堂而皇之地对宁王指手画脚,刘平祎不计较她的失礼,只领着她朝东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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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轻飘飘地落在东院的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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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八月十五,天心月圆,他俩相对无言地站了半晌,还是刘平祎先开口道:“在这如水的清辉下,本王还以为会碰到美如姮娥的仙子,没想到只有位冷脸的蛇蝎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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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折扇在手心敲了敲,探究地打量她:“你不是女人,虽然姿态神情模仿得神似——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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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不耐道:“我和殿下的盟约里可不包括揭秘自己的身份。”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殿下身份如此金贵,半夜跑到深宅妇人的房顶上守着,着实不太对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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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刷地展开折扇,摇了几下:“还不是本王的手下粗心大意,让她几个时辰前被疯子的刀砍伤了后背,本王只能亲力亲为地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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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毫不犹豫道:“今晚我来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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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颇有风度地点头,在她面前让开一条道:“本王日理万机,确实要回去歇息了。不过你又能守着她多久?你做的事情都要撇开她才能付诸行动,自此后不在她面前出现才是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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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道:“既然殿下贵人事多,那就不要费心去思虑无关紧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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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耸了耸肩膀道:“若不是你是个可造之材,本王早就将你剁了喂狗了。”他本要转身离去,又想起一事,回头对她道:“李家的其他人,本王留着有用,你现在还不能将他们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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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面上尽是不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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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见好就收,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句:“记得拿到檀家与大皇子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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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趴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显然已是陷入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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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刀伤在肩胛骨上,一人用药膏捈伤口,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且刀伤深还长,往往这块上完药,那块又因为她的动作而崩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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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干脆将伤口弃之不顾,问刘平祎要了安神的药汤,她相信自身能扛过这一劫,服了安神药,一觉睡到天明,就能让伤口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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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伤口终归是痛的,宁王叮嘱她取到信件的任务又让她倍觉烦扰,梦里也是忧心忡忡,眉毛皱得死紧,时不时淌下几滴热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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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看她泪盈于睫的忍痛模样,心里将刘平祎的那群酒囊饭袋的下属给痛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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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外宅里的女人,一个赛一个的复杂,她离院半月,音讯不通,也深知金莫叙是继李瑞文之后最张狂逞狠的人,多半是她瞅准时机,要对陈丽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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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安吃亏,金莫叙多半也未占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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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是陈丽安是大获全胜,以一敌二,将金莫叙与她的姘头都送到地藏菩萨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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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刘平祎动机不纯,说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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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陈丽安面前说柳翠喜有性命之忧,在柳翠喜面前道陈丽安手无缚鸡之力,生怕两人知道对方不靠宁王相助也能活命,不能再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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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柳翠喜不知陈丽安绝地反击的英姿,仍当她是个爱哭鼻子的怯懦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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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她的干净衣服上,晕开一团鲜红血渍,便让陈丽安的上半身紧贴着自己的大腿,单手揭开了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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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间陈丽安仍是昏昏沉沉地睡着,没被惊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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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看她枕头边放着两瓶药,便将那瓶碧玉瓷瓶拿来,用湿帕子擦净伤口崩裂的鲜血,从中抠了黑色的药膏,一点点地抹上她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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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膏里掺有活血化瘀的药草,涂到伤口上刺疼蛰人,陈丽安眉头蹙起,哼哼唧唧地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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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喜紧盯她的表情,她要在陈丽安被痛醒之前离开,免得被她绊住,影响自己为温家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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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祎心知陈丽安不会规矩上药,命人在药汁里加大安神致幻草药的用量,以防她痛得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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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陈丽安痛极,也并未醒来,身子如同蛇一般左右扭动,柳翠喜只得一手箍住她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抠挖药膏,在她洁白莹润的后背上缓缓滑动,让药膏受热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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