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开口道:“此事,责任不在你们,你们无需自责。”
浦安闻言,又道:“危机虽已解除,但为了以防万一,王妃,咱们还是早一些返回营地为好。”
沈幼菱点头,应了声:“好。”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众人正准备离开之时,只见密林深处,又突然杀出一路黑衣人。
众人见状,神色一凛,立即将沈幼菱和孩子围在中间,提剑戒备。
浦安神色凝重至极,厉声吩咐道:“大家戒备!誓死保护好王妃和小主子!”
众人应声,目光警惕地望着着围上来的黑衣人,随时准备迎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着一场血战在所难免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晰的马蹄声。
接着便看到,一道明艳的红色身影策马而来。
沈幼菱定睛一看,竟然是枭月公主。
枭月公主来到人前,勒紧马缰,骏马扬蹄长嘶一声,驻足于两批人马对峙的中央。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黑衣人,眉目清冷的厉声道:“扎图,住手。”
黑衣人闻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竟真的停下了进攻的动作。
枭月公主见状,从容的翻身下马,走到那群黑衣黑衣人面前。
她垂眸,和为首的黑衣人低语道:“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黑衣人首领为难的开口:“可是公主,王上吩咐……”
枭月公主闻言,冷声道:“你们今日挟持了崔君墨的家眷,你们是想让玄纥血流成河吗?”
黑衣人首领犹豫道:“可是若是王上知晓我们临阵而逃,定不会放过我们……”
眼看着那黑衣人还在犹豫,枭月公主又道:“你们退了,一切后果,本公主来承担。若是不退,你们是知道崔君墨的手段的,便等着你们一家老小尸骨无存,玄纥血流成河吧。”
最后枭月公主威胁道:“到时候,你以为,玄纥百姓会感念你们吗,若是让他们知晓是你们挑起的战争,只怕会恨不得吃你们肉,喝你们的血……”
沈幼菱远远的看着枭月公主和黑衣人首领谈判,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却能看到那黑衣人头领闻言,神色愈发恭敬。
片刻之后,那黑衣人首领便吩咐黑衣人们撤离。
只见,一众黑衣人闻言,齐齐躬身,对着枭月公主深深一拜,之后,顷刻间便隐入山林,消失不见了。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再次落到了实处。
众人不敢再多做停留,护着沈幼菱和景哥儿赶忙返回军营。
暮色沉沉,晚风寒凉。
营地灯火通明,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他们平安归来,所有人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巧娘和曼冬早已苏醒,得知方才惊险的一幕,担忧的连忙上前接应。
两人扶着沈幼菱坐下,赶忙给她将带血的外衣换下。
之后,曼冬打来清水,小心的伺候着沈幼菱净手,一点点擦去她手上沾染的血迹。
温水冲刷着沈幼菱沾满血污的手掌,暗红的血色一点点被冲淡,顺着指尖缓缓流淌。
沈幼菱望着盆中的心血,眼底的不安,没有丝毫消散。
刚刚那刀刃刺入皮肉的触感和温热鲜血喷涌的温度,清晰无比地烙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幕幕在她眼前,不断地回放。
她心里害怕极了,若是刚刚她没有插进去那一刀,若是那黑衣人动作再快一些,她和景哥儿今夜是不是便要死于非命了?!
一想到此,她心里就又忍不住发颤。
此刻,她多希望崔君墨在她身边,给她拥抱,给她安慰啊。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苍白的面容,曼冬心疼极了,忍不住落下泪来:“小姐,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幼菱看着曼冬担忧的模样,回了她一个惨白的微笑:“你放心,我没事。”
沈幼菱一遍遍的告诫着自己,如今,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不能倒下去,她要坚强。
曼冬点了点头,赶忙将眼泪擦掉,继续帮她净手。
巧娘怀抱着景哥儿,看到她如此模样,忍不住心疼,她家小姐终于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巧娘偷偷的摸了摸泪,扯出一丝笑容,随后继续安抚怀中的景哥儿。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帐内的血腥气渐渐散去。
沈幼菱坐在软榻上,抬眸看向坐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枭月公主,轻声开口:“方才多谢贵妃娘娘出手相助。”
只是,沈幼菱不明白,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何却要跳出来,承认她与那群黑衣人相识。
她这样做,无异于引火上身。她这样的做的目的是什么?
枭月公主闻言,缓缓抬眸,迎上沈幼菱探究的目光,从容的开口道:“这算我还你上次的救命之恩。”
见沈幼菱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枭月公主又继续道:“我这样做,也不全是为了你。”
沈幼菱闻言,眉眼间的疑惑更甚。
可枭月公主却只是看了眼帐外沉沉的夜色,带着几分深意的开口:“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崔君墨说的对,有些事情,不争一争,怎会知道自己不行。”
沈幼菱闻言,眉心蹙得更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枭月公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很快便会知道了。”
说着,她收敛了神色,继续道:“你今日受了惊吓,好好歇着吧。”
说完,她便准备起身离开。
行至帐帘门口,她脚步微顿,背对着沈幼菱,淡淡的提醒道:“对了,这军营中有内奸,你们还是小心些。”
沈幼菱静坐在榻上,眸色沉沉,听到她的提醒,轻轻应声:“我知晓了。”
枭月公主闻言,抬手掀帘,缓步走出营帐。
沈幼菱自然知晓这军营里有内奸,而且这内奸一定还身居高位,不然那群黑衣人就算是身手再高,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十万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精准的找到他们的营帐。
只是如今崔君墨不在,她一时间也无法大肆的排查,扰乱军心。
如今只能暗自戒备,走一步算一步了。
还好接下来几日,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大军一路稳步前行,终于在十日之后,抵达了塑北城外。
远远望去,塑北城城墙巍峨高耸,城楼上旌旗挺立。
前日,崔君墨派人来报,他已经顺利化解了塑北之围,让他们按照原计划抵达便可。
众将士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此刻,随着浦安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停住,就地驻扎。
沈幼菱所乘的马车,也随之稳稳停下。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数日的牵挂和担忧,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沈幼菱心中急切,来不及等着车夫落稳车梯,便仓促的抬手,一把掀开马车的窗帘。
入目之处,塑北城外的空地前,白雪皑皑,守城之军,列阵而立,迎接着大军的到来。
一众将领身着铠甲,满目森严,可沈幼菱的目光,却在抬眸的瞬间,便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万千玄衣将士之中,崔君墨身着一身通体玄黑的鎏金战甲,身子颀长挺拔,如松如竹,立于众将之首,醒目而耀眼。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在风中,目光遥遥的穿过人海,落在她的身上。
多日未见,相思难掩。
四目遥遥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风略过旷野,寒凉刺骨。
沈幼菱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思念,快步走下马车,不顾一切地朝着他飞奔而去。
崔君墨看着迎面奔来的纤细身影,清冷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薄唇微扬,朝着她的方向,缓缓张开了双臂,等候着她的奔赴。
这些天,她一直都紧绷着,便是被刺杀那日,她都没有哭。
可所有的坚强与隐忍,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都分崩离析。
积攒了数日的委屈和惶恐,一瞬间皆袭上了心头。
她快步扑入他坚实的怀抱里,埋首在他怀中。
下一刻,隐忍多日的泪水轰然决堤。
她再也克制不住,紧紧环住他的腰,哭出了声:“崔君墨,我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崔君墨骤然听到沈幼菱说她杀了个人, 心脏猛地停滞了一瞬。
随后,赶忙低头问她:“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他一边问着, 一边赶忙低头查看着她的身子。
沈幼菱闻言, 缓缓抬眸, 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哽咽的开口:“我没受伤,就是这里……难受得厉害, 特别难受。”
闻言,一向沉稳的当朝大司马, 竟然当着万千将士面前, 将自己的小妻子紧紧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