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睡得更深了。
崔君墨望着她满心信任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的轻笑一声。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
而后,他低头,鼻尖轻轻反复蹭过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窈窈……”
“窈窈……”
“窈窈……”
一声比一声唤得更缠绵悠长。
睡梦中的沈幼菱隐约有所感知,迷迷糊糊地发出嘤咛,轻轻应和着他的呼唤。
崔君墨本就在浴殿内没吃饱。
方才处理奏折时,他强忍着压下心中的渴望,可这会儿将她揽在怀中,那好不容压下去的火,便又窜了上来。
崔君墨闭着眼,喉结伴随着他的渴望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轻喘了两声。
似乎是忍耐到了极点,最后按耐不住嘶摩在沈幼菱耳边,细细密密的咬着她的耳朵:夫人,帮帮为夫好不好?
沈幼菱并没有应声。
在梦里睡得迷糊的她,实际上并不知道崔君墨在自己耳边说了些什么。
可崔君墨也并不是在等她的回复。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便开始自娱自乐起来。
当沈幼菱被他的动作惊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
许久之后,崔君墨餍足的将她揽入怀中,问她:“累了这么久了,饿不饿?”
沈幼菱闻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有点饿了。
今天宴会上,她忙着照顾景哥儿,没吃多少,后来又拜崔君墨所赐,做了一堆体力活,这会儿腹中已经空空如也了。
崔君墨见状,好心情的冲着门外沉声吩咐:“将宵夜呈上来。”
巧娘闻言,赶忙吩咐宫人们将温着的夜宵端了进去。
待宫人将夜宵送进去后,崔君墨伸手接过燕窝羹,吩咐道:“给朕吧,你们都先出去。”
宫人们应声离开。
接下来,崔君墨便耐心的,亲手一勺一勺的将燕窝羹喂进沈幼菱嘴里。
待喂完最后一勺后,崔君墨轻轻帮她擦拭着唇角,轻声问道:“怎么样?吃饱了吗?”
沈幼菱点了点头。
崔君墨见状,便吩咐宫人,将餐盘撤了下去。
待宫人撤下餐盘后,两人躺回到床榻上。
崔君墨将沈幼菱揽在怀中,轻声问道:“困不困?”
沈幼菱摇了摇头。
说来也奇怪,她本来是累极了也困极了,可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又用了膳之后,她竟然不困了。
她安静的躺在崔君墨怀中,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
“说起来,”沈幼菱轻声开口,“今年生辰办得这般简陋,景哥儿心里,会不会觉得委屈?”
崔君墨闻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他怎么会感觉到委屈,他是恨不得年年都如此。这样他便可以一直粘着你!”
沈幼菱闻言,无奈的扶额,她还想说难得父子俩今日没有争风吃醋。
没想到这会儿,他便又吃上了。
她真不应该提这个话题。
崔君墨低头惩罚性的又吻了吻她的唇,威胁似的开口:“你现在在我的床上,不许想他。”
说着,又怕沈幼菱反驳,他便又开始卖惨道:“窈窈知道的,我从小失了父母......”
沈幼菱扶额,她彻底被他这副与儿子争风吃醋的孩子气模样给打败了。
今夜都如此了,他竟然还这样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模样。
沈幼菱哑然失笑,但是还是很配合的轻哄着他:“好好好,我不想他,我现在只想你,行了吧?”
崔君墨满意的将她搂得更紧,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了。”
幼稚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帝王。
沈幼菱无奈的,又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夜色深沉,月华温柔。
他就这般静静拥着她,轻声道:“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沈幼菱点了点头,轻声开口:“好。”
一夜相拥,夜色安然,岁月静好。
翌日。
景哥儿对昨天的生辰很满意,以至于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早上。
直到他欢快的跑来给沈幼菱请安,又被守在殿口的巧娘给拦在殿外,这份好心情便结束了。
巧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景哥儿轻声回话:“太子殿下,娘娘昨日为您筹办生辰宴,劳累了一天,如今尚未睡醒。”
“陛下特意吩咐,让您切勿惊扰娘娘安眠。您可先前往文华殿,授课结束后,再来向娘娘请安。”
景哥儿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什么了。
毕竟,这般场景,他如今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巧娘温声道谢:“多谢嬷嬷告知。”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文华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出数步之后,又忍不住吐槽:“定是父皇又累着母后了。”
昨日明明是他的生辰,父皇却还是要和他抢母后。
景哥儿越想越气。
他发誓他一定要快快长大,到时候才能够将母后从父皇的手中抢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中秋过后, 崔君墨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一日午后,天光正好,风里裹挟着秋桂的清甜, 让人浑身舒爽。
崔君墨今日, 比平日早一些处理完奏折。落下最后一笔朱笔后, 他将奏折轻轻拢到一旁, 抬眼望向窗外。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秋日便又要结束了。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边缘,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思念。
他好像许久都没有这样早回凤仪殿, 去看她了。
“摆驾凤仪殿。”崔君墨站起身,沉声吩咐。
吴公公连忙躬身应下, 正要扬声吩咐宫人前去凤仪殿通传。
谁知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便被崔君墨抬手止住了:“不必声张, 朕自己回去便好。”
吴公公闻言敛了神色, 俯首退到了一旁。
崔君墨则独自一人踏着宫道,缓步朝着凤仪殿走去。
来到凤仪殿门口, 他屏退了值守的宫人, 就站在月亮门边,目光落向院中。
只见沈幼菱正坐在秋千上, 双手轻轻攥住两侧麻绳,身子随着秋千悠悠地来回轻晃。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绯色的束腰长裙,腰肢袅娜, 裙摆随着秋千荡漾, 划出一道道柔和的弧度。
乌黑如云的发丝松松的挽了个高髻, 头上簪着新编好的花冠,新鲜的白桂与浅粉的木槿交错缠绕,娇嫩鲜活。
此刻, 秋日的暖阳透光树荫撒在她身上,风拂过,发丝轻轻飞扬,衬得她容颜愈发妍丽。
她正笑得开心,灵动明媚,恍若春日里的暖阳,叫人移不开眼。
崔君墨站在远处看着,感慨万千。
恍惚之间,不知不觉,自她嫁他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岁月匆匆流过,可她却好像一点也没有变。
不对,应该说是变得更美了。
那种没有被岁月侵蚀,越发通透随和的美。
只是与他撒娇时,依旧娇软柔和的如同少女。
秋千轻轻一晃,沈幼菱似是感应到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看到是他,她眼中瞬间亮起了明亮的光,笑容灿烂。
不等秋千停下,她便轻巧地起身,提着裙摆,快步朝着他的方向奔了过来。
浅绯色的裙幅飞扬,带起一地零落的花瓣。
崔君墨见状,回过神来,抬步迎上前。
沈幼菱径直扑入他宽阔的怀抱中,双手环住他的腰。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欢喜的开口:“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崔君墨回抱住她,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的肌肤白皙,长长的鸦羽纤密卷翘,一双眼眸盛满了融融的笑意,明媚得胜过秋日的暖阳。
他摩挲着她的背后,轻声开口:“嗯,想早点回来陪陪你。”
“这么好?”沈幼菱稍稍松开环着他的手臂,歪着头,抬眸看他。
那样灼灼又依赖的目光直直的望过来,让崔君墨心头一热。
他被她盯得挪不开眼,温热的唇轻轻的印在她的额间:“当然。”
他余生所愿,也不过是想让她一世无忧罢了。
如今看到她如此幸福的模样,那他所做的一切也都值了。
旁人只看见她圣心独宠,性情温和,仿佛生来便活在锦绣安乐堆里,像是从未经历过风雨。
可他知道,他的姑娘经历过那样一段痛心疾首的前世,知道她所承受过的苦楚、背叛与绝望。
那些撕心裂肺的伤痛,便是他只听过一次,也不免常常为她感到心痛。
可她明明饱尝过世间最刺骨的恶意,兜兜转转重活一世,她却依旧愿意以一颗柔软善意的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