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查看他的脸色,语气急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她满心焦灼,指尖轻探着他的气色。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原本蹙眉虚弱的男人,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沈幼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捉弄了。
她又气又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嗔怪道:“崔君墨!下次不许这般吓我了!你可知我方才有多害怕?你若是再这般捉弄我,我便真的不理你了。”
崔君墨见她是真的慌了,连忙敛了神色,抓着她的手拍打自己的手背,低声道歉:“是为夫不好,不该故意吓你,为夫再也不敢了。”
见她还未解气,崔君墨低头,覆上了她柔软的唇,大掌扣住她纤瘦的胳膊。
沈幼菱被迫抬起脸,承受着他的吻,避无可避。
车马徐徐前行,车内唇齿相依,缱绻缠绵。
许久之后,沈幼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直到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耗尽,她才推了推他的胸膛,偏开头。
崔君墨顺势退开她的唇,与她额头相抵。
两人急切的喘息着,久久难以平复。
崔君墨抬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忍不住低笑出声,心里异常满足。
沈幼菱缓了许久,才渐渐平复气息。
她抬眸嗔怪地望着他,眉眼含水:“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真该找面铜镜让你好好瞧瞧,你此刻的模样。”
崔君墨闻言笑意更盛,将她又往怀里揽了揽。
沈幼菱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脸迷醉的看着他的侧脸。
崔君墨正好垂眸,对上了她的眼神,忍不住又将她的脸颊吻了个遍。
沈幼菱也由着他。
她心里忍不住的想着,还好上天垂怜,听到了她的祷告,将他还给了她。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沈幼菱闭了闭眼。
许久之后,沈幼菱轻轻点了点崔君墨的额头,将他推开:“好了好了,够了。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此番离宫,第一站先去哪里玩?”
崔君墨垂眸凝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带着无尽的贪恋与深情,嗓音沙哑:“窈窈胡说,哪里够了。”
沈幼菱对上他灼热的眼眸,浑身一软,小声的嗔怪道:“真是怕了你了,不折不扣的老不正经。”
崔君墨见她羞涩的模样,心里愈发愉悦。
他低下头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宠溺的开口:“好了,听你的,不闹你了。”
他顿了一下,提议道:“这样吧,我们先去温泉山庄小住几日,再决定去哪儿,好不好?”
沈幼菱闻言,疑惑的开口:“如今已是初夏,这般时节去泡温泉,会不会太过燥热?”
崔君墨把玩着她的手指,轻声解释:“无妨。那山庄的温泉皆是天然活水,山庄下人早已习得调控水温之法,四季皆可泡浴。”
沈幼菱心里想着:也好,泡泡温泉,对他大病初愈的身子应该多有助益,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午后,两人便来到了温泉山庄。
待他们用过膳,泡完温泉之后,已是深夜。
床榻上,劳累了一天的沈幼菱靠在崔君墨怀中,安心的睡了过去。
而崔君墨,却是整夜未眠。
他静静凝望着怀中人儿的睡颜,目光缱绻。
许久之后,他轻轻捂了捂心口,轻叹了一声。
他真的好想陪她久一些,再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沈幼菱与崔君墨在温泉山庄静养了数日, 枕山而居,伴泉而眠,远离朝堂纷扰, 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这日午后, 二人倚在山庄的竹轩饮茶, 看庭前流水潺潺。
沈幼菱指尖摩挲着茶盏, 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 和一旁的崔君墨说道:“我们不如回一趟岑西吧?我有些想外公了。”
崔君墨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 目光温柔的落在她的眉眼间,轻声开口:“好, 都依你。”
说走就走, 第二天一早, 他们便启程前往了岑西。
一路走走停停的, 于光佑十六年八月来到了岑西。
来到岑西,他们没有大肆宣扬, 也没有回姜家老宅, 只是在老城寻了一处清净的小院住了下来。
安顿之后,两人便准备了一些香烛, 去了外公的墓茔。
来到外公的墓前,沈幼菱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薄尘,指尖抚过碑上的字迹, 眼眶忍不住有些泛红。
“外公, 我回来看您了。”她轻声呢喃着。
“如今天下太平, 我和君墨都很好,您不必太过挂念。”
崔君墨站在她身旁,屈膝叩拜:“外公, 您老放心,我会一直护着她的。”
就这样,二人在墓前,与外公聊了许久,才起身离去。
此后数月,二人踏遍岑西山水,亲身体验了农耕、织布,这些他们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冬日。
除夕这日,他们没有大肆庆祝,只安静的待在屋中,静静地待着。
沈幼菱倚在炭火旁的暖榻上,闭着眼睛取暖。
崔君墨则坐在另一边的桌案前,手边摊着一卷闲书,指尖轻翻着书页。
一旁的炉上煨着几颗地瓜,慢慢的烘烤着,渐渐飘出清甜的香气。
待地瓜烤好后,崔君墨便取出一颗,拂去表层的灰烬,细心的剥去外皮,将金黄软糯的果肉递到沈幼菱手中。
沈幼菱接过地瓜,小口的咬着,目光从窗外的漫天飞雪,转到身旁崔君墨的身上,轻声开口:“崔君墨,等来年开春,我们去漠北走走吧。”
崔君墨抬眸望她,眼底缱绻:“为何忽然想去漠北了?”
“我想我们的家了,”沈幼菱眸光悠远的忆起往昔,语气淡淡,“其实我很喜欢那儿。只是,从前乱世未平,看着你每天出门,我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
“可如今不一样了。”沈幼菱眉眼舒展,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如今四海安宁,百姓安居乐业。这一次去,应当是会有不同的心境,我们可以好好看看漠北的长风大漠,落日孤烟。”
崔君墨闻言,微微颔首:“好,都听你的。”
一晃眼,春日如期来临。
他们收拾行囊,便准备前往漠北。
在去漠北之前,二人闲来无事,听闻岑西府衙留存着外公旧时的策论,沈幼菱便想要去看一看。
却没想到,碰上了岑西府尹开堂审案。
那日,二人行至岑西府衙门前,尚未入内,便听得衙内传来阵阵惊堂木的脆响。
府衙大门敞开,往来百姓驻足,议论声纷纷。
刘大人坐在公堂上,无意中瞥见沈幼菱与崔君墨二人,当即心头一凛,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旁人或许不知二人的身份,但是刘大人却是知晓的。
他走上前来,躬身行礼:“见过崔大人,崔夫人。二位驾临本衙,实属蓬荜生辉,快快上座!”
闻言,崔君墨抬手示意,语气淡淡的开口:“刘大人不必多礼,我们只是路过旁听,你只管照常审案,不用顾念我们。”
说着,他便牵着沈幼菱的手,从容的走到大堂一旁的客座落座。
刘大人见状,不敢怠慢公事,连忙重回正座,抬手拍下惊堂木,沉声道:“原告继续陈述!”
沈幼菱很快从他们的陈述中,了解了这桩案子的详情。
原告是跪在左边,一身素布衣裙的女子,名唤李琇云。
只见她此刻,满脸憔悴,眼睛里满是悲凉与决绝。
而被告则是,站在她身侧的男子,一身锦衣绸缎,面容俊朗。
他此刻神色焦灼,眼底满是愧疚与不甘,频频望向身侧的女子,欲言又止。
随着刘大人的问询,一桩令人唏嘘的感情纠葛,便逐渐被在场众人所了解。
李琇云与罗玉成自幼比邻而居,青梅竹马。
待到李琇云及笄之后,二人便顺理成章的结为连理。
成亲之后,日子虽然不富裕,却平淡而幸福。
只是罗玉成不甘一直碌碌无为,为谋生计,婚后不久,便辞别妻子与父母,远赴南方与人学做生意,以求养家立业。
临行之时,他对李琇云百般许诺,待他赚到钱后,便会立刻回家,与她相守。
一句承诺,让李琇云心甘情愿的同意了他的决定。
丈夫远行后,她留守家中,悉心侍奉公婆,打理家事,日夜盼着丈夫的归来。
只是,丈夫离开后不久,她才知晓自己已怀有两月的身孕。
她抱着丈夫很快便可以归家的信念,独自熬过了孕期的艰难苦楚。
可天不遂人愿,罗玉成南下没多久,海上便突发巨浪,商船失事,音讯全无。
不久后,同乡逃难归来的人带回消息,说那场海难死伤无数,罗玉成早已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噩耗传归家中,宛若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