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却也不敢多言,应声离开。
室内烛火萤萤,床榻之上,沈幼菱依旧沉沉的睡着。
崔君墨立在床前,静静凝望着她,眸色深深。
从今日开始,她便是他崔君墨真正的妻了,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护她周全。
稍顷,他终是俯身,缓缓的将她从床榻上抱起。
怀中的人儿似是有所感应,轻轻的蹙了下眉,但很快又安然依偎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他抱着温软的人儿,步履轻缓,一步步走向备好的浴桶。
浴桶中,水汽氤氲,袅袅升腾,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亲手为她褪去衣衫,放进浴桶之中,任温水漫过细腻莹白的肌肤。
之后,他执起柔软的沐帕,细细为她擦拭周身,动作轻柔细致。
水汽氤氲朦胧,衬得他的眉眼虔诚至极。
明明是权倾朝野的定安侯,此刻却俯身躬身,亲手为夫人梳洗沐身。
沐浴完,他取来沐巾,细细将她肌肤拭干,又亲手为她换上寝衣。
待一切打理妥当后,他再度俯身,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回床榻。
他年逾二六,初尝人事,一时失了分寸,今日想必是累惨了她。
沐浴间,居然一刻也没有醒过。
此刻,烛火落在她光洁细腻的额间,眉眼温顺动人。
崔君墨俯身,落下一记轻柔至极的吻。
随后,便也去沐浴更衣。
须臾,待沐浴更衣后,他躺在她身侧,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亦闭上双眼,沉沉入眠。
丑时刚过,天色未明。
浦安步履匆匆的回到垣清苑,直奔内院而来。
行至门外,浦安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崔君墨猛然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幼菱依然在沉沉的睡着,才冷声问道:“什么事?”
普安轻声禀道:“侯爷,出事了,皇上命您马上入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时序入秋, 晨雾漫漫。
身侧之人睡得正沉,满头青丝散落,柔顺地贴在他的胸膛前。
她的睡颜恬静, 唇瓣带着天然的浅粉色, 较平日多了几分娇憨温软。
崔君墨不动声色地低头吻了下她的唇。
沈幼菱被他靠近的呼吸惊扰, 皱了皱眉, 随即转过身又接着睡了。
片刻, 待确定她又睡熟之后,崔君墨小心的抬起手臂, 缓缓从她颈下抽出,悄然起身。
被褥微动, 终究还是扰醒了睡梦的沈幼菱。
她睫羽轻轻颤动, 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惺忪地望向已然站在榻边的身影, 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可是要去上朝了?”
“嗯。”崔君墨应声,嗓音低沉的开口:“朝中有些事, 需要去处理。”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倦意未消的脸上:“吵到你了?”
沈幼菱轻轻摇了摇头,睡意尚未完全散去, 整个人还陷在迷蒙的状态里。
她支起上半身,目光落在男子整理衣袍的背影上。
许久之后,沈幼菱后知后觉的反应到, 他们昨夜已是真正的夫妻了。
按照常理, 从今日起都该是她帮他穿戴了。
这样想着, 沈幼菱便掀开锦被,打算下床。
崔君墨正扣上最后一粒纽扣,听见身后的动静, 随即转过身来,望向她。
“天色尚早,你接着睡吧。”
沈幼菱脑中仍有些浑茫,动作顿住,依着他的话停了下来,只轻轻应了声 “嗯”。
崔君墨见她这副迷蒙的模样,终是扣好了扣子,走上前。
随即,俯身,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吻上了她的唇,浅尝辄止。
之后,房门合拢,崔君墨带着浦安离开了。
沈幼菱半靠在床上,唇上似乎还留有他的气息。
直到脚步声渐远,她才缓缓躺回被褥之中。
锦被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干干净净的松香味,萦绕在鼻尖,唤醒了昨夜所有模糊又真切的记忆。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初尝人事,诸多生疏与羞涩交织在一起。
想到此处,沈幼菱脸颊不由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连忙将整个人埋进被褥里,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些缱绻私密的画面。
都怪他昨日太过折腾,沈幼菱只觉得此刻,身心俱疲,不过片刻,困意便再次席来。
她沉入梦乡,这一觉睡得绵长安稳。
不知不觉间,窗外晨雾散尽,日照中天。
沈幼菱才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眼望向窗外,见天色已然大亮,心头一慌,连忙扬声唤道:“曼冬?”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轻快的脚步声,曼冬推门而入。
“小姐您醒啦?”
曼冬见她起身,笑着上前,“奴婢还想着您要再歇一会儿呢。”
沈幼菱掀被下床,脸色微恼地问道:“都这个时辰了,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岂不是误了请安的时辰。”
巧娘端着铜盆紧随其后进来,将铜盆放在妆台一侧,眉开眼笑的解释道:“是侯爷临走前特意吩咐下来的,说您昨日劳累,让府里上下都不要打扰您,若非如此曼冬哪敢这般懈怠。”
曼冬连忙认同的点点头。
巧娘又补充道:“不仅如此,侯爷想必也和老夫人通了气。一早,老夫人院里的郑嬷嬷,便特意过来传了话,说让您这几日好好歇着,不必日日往荏慈堂奔波了。”
听闻此言,沈幼菱的脸颊霎时红了。
羞赫的不愿再开口多说一个字。
曼冬和巧娘见状,相视一笑,便也不再打趣她,上前伺候她梳洗。
洗漱完毕后,二人帮她换上了一身鹅黄色内衫,外罩一件淡青色褙子,下身着米色长裙。
腰间特意系上了一条亮眼的橙色腰带,极致的勾勒了她的腰肢。
乌黑的青丝,挽成饱满的环形高髻,发髻间点缀着鹅黄色的小花枝,搭配珍珠流苏步摇,余下几缕碎发自然垂落鬓边,衬得她脸型愈发小巧精致,眉眼清丽绝尘。
梳洗完毕后,沈幼菱便移步去往膳堂用早膳。
此刻膳堂的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早点。
正中央是一笼屉皮薄馅足的蟹粉小笼包,一旁摆着晶莹剔透的桂花水晶糕,软糯香甜的豆沙糯米糕,还有炸得外酥里嫩的葱油饼,小巧玲珑的翡翠烧卖。
瓷碗里盛着温热的银耳莲子羹,以及一些清粥小菜,另外还有一碟腌脆笋,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沈幼菱昨夜劳累,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看着满满一桌子早膳,她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赶忙拿起竹筷用膳,吃得津津有味。
巧娘立在一旁,满眼慈爱地看着她,笑着叮嘱:“慢些吃,没人和您争,仔细噎着。”
沈幼菱手里捏着桂花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闻言,含糊地点头应了一声。
待她吃了大半,稍稍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巧娘才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小姐,昨日新婚之夜,您和侯爷……一切都还好吧?”
昨夜她和曼冬前去送热水的时候,小姐已经安歇了,她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上一问。
这话一出,沈幼菱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又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耳根发烫,只含糊地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巧娘自然知晓自家小姐脸皮薄,可此事关乎小姐往后在侯府的立命,便也顾不上避嫌,继续追问道:“侯爷待您可还体贴?”
被人这般直白追问,沈幼菱心绪纷乱,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昨夜二人相处的画面。
整个人越发羞涩,脸颊烫得像是燃起了火。
这般闺中私密之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外人言说。
沉默良久,她才憋红了一张脸,细若蚊蚋地低声道:“他……一切都好。”
巧娘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的疑虑未消,索性直言道:“小姐,您也别怪老奴多嘴。有些话,旁人不敢提,我却必须跟您讲明白。侯爷如今已是二十有七的年岁,这般年纪,寻常人家早已儿女绕膝了。可侯爷在您换嫁至侯府前,都未曾娶妻纳妾,身边更是连个近身伺候的通房丫头都没有。早先咱们嫁入侯府之前,京城流言纷纷,都说侯爷一心念着故人,此生无心儿女情长,甚至还有人揣测他身子有碍。”
“当初咱们是奔着守活寡来的,自然不必在意,如今既然准备好好过日子,就另当别论了。”
巧娘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忧心:“若是侯爷真有不妥,您万万不能一味的帮忙遮掩。女子在家中立足,子嗣便是根基。倘若日后久久没有身孕,外头的闲言碎语绝不会归咎到男子身上,所有的责难都会落在您一人头上。到时候全府上下,内外亲友的口舌,便能将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也不怪巧娘怀疑,这般年岁,若是成亲早一些的,怕是连孙儿都快有了,可崔君墨却连个女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