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微微蹙眉,心底暗自思忖,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安宁。
就在她闭目沉思之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崔君墨缓步走入了屋内。
他随手合上房门,轻步走到床榻边,垂眸望着躺在床上,脸颊泛红的妻子,眼底的戾色,转为平和。
之后,他掀开被褥,顺势躺入床中。
暖意贴近,熟悉的气息包裹全身,沈幼菱下意识转过身来,面向他。
烛火跳跃,光影斑驳,落在两人相依的眉眼之间。
沈幼菱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枭月公主,在玄纥究竟是何等身份?”
崔君墨闻言,将她揽入怀中,摆弄着她的发丝,嗓音低沉的开口:“她是玄纥三公主。”
“因为上一任玄纥王的宠信,得以涉政。”
“前些日子,玄纥欲再次侵/犯我大淮疆土,却没想到玄纥王却突然暴毙。玄纥皇室诸皇子为争夺皇权,争斗不断,致使朝野大乱。几位皇子僵持不下,但前方的战事却不能再拖,几人竟一致决定,先将这位枭月公主推出来,与我大淮和谈。”
沈幼菱靠在他的胸膛,闻言,心底暗自唏嘘。
她虽不喜枭月公主,但觉得玄纥皇室的其它男子更没担当。
明眼人都知道此番和谈,要冒多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拼命争抢皇位的是他们,国家需要人时,却将一个女子推出来和谈。
何其懦弱,何其荒唐。
沈幼菱看向崔君墨,眨了眨眼:“那她此番入京,会待多久?”
崔君墨的掌心摩挲着她柔软的后背,轻声道:“短则数月,长则……大概会终身都会滞留大淮。”
沈幼菱心头一紧,瞬间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所谓两国和谈,从古至今,最常用,最稳固的制衡手段,便是,联姻为质。
枭月公主此番孤身出使大淮,看似是和谈使臣,实则是玄纥送来的质子,是待价而沽的棋子。
玄纥皇室早已打算,舍弃了她。
一念及此,沈幼菱的心底又被另一种不安所笼罩。
皇上会安排谁来娶她?
会不会落到崔君墨身上?
崔君墨看出了她的担心,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安抚她道:“你放心,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我。”
说着,他垂眸,鼻尖轻轻贴近她白皙纤细的脖颈,贪婪地嗅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她刚刚沐浴完,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少女的清甜气息,蛊惑人心,撩人至极,让他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他嗓音沙哑缱绻,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呢喃:“窈窈,你好香。”
温热的气息拂过细腻的颈间肌肤,带着灼热的温度,让沈幼菱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沈幼菱心头微微一颤,原本因酒意泛起的燥热,被这温热的气息彻底点燃。
不等她回应,温热柔软的薄唇便轻轻落下,吻在她白皙优美的脖颈之上。
起初只是浅浅轻啄,温柔缱绻。
而后,力道渐渐加深,细细吮吻,一点点描摹她脖颈的线条。
之后,温热的触感顺着细腻的颈间肌肤缓缓上移,从纤细的脖颈,到光滑的下颌,再到小巧圆润的耳垂。
他吻得耐心又温柔,步步递进,不疾不徐,一点点撩拨着她的心弦。
最后,他终于吻上了她柔软粉嫩的唇瓣。
沈幼菱浑身发烫,酒后的眩晕混着他温柔的触碰,让她四肢发软、心头酥麻,呼吸渐渐变得凌乱。
屋内的温度攀升,空气中渐渐萦绕起暧昧缱绻的气息,情谊渐浓。
烛火摇曳,光影缠绵。
崔君墨缓缓俯身,轻轻将她拢在身下。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嗓音沙哑磁性,带着浓浓的情/欲,贴着她的耳畔:“那些不相干的人,都不值得你费心思虑。
“窈窈,别总惦记旁人,有时间多疼疼我。”
语气里满是贪恋。
话音落下,他再度俯身,缱绻的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一吻落定,情深意浓,风月温柔。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烛火摇曳,一室旖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转眼便是年关, 偌大的京城,处处浸着热闹的烟火气。
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商铺早早挂起了灯笼与彩帛, 街头巷尾尽是往来采买年货的百姓。
国公府内亦是一片繁忙。
府中的下人们各司其职, 扫尘擦窗, 裁制新衣, 备办年礼, 一派劳碌之景。
沈幼菱将垣清苑的琐事安排妥当之后,便想着明日也该出门查账了。
这日天朗气清。
沈幼菱晨起梳洗完毕, 换上一身水蓝色交领锦裙,外罩一件银狐毛镶边的藏青色披风, 乌发挽成温婉的高发髻, 点缀银质花枝和蝴蝶步摇, 沉稳端庄。
“小姐, 一切都备妥了,车马也已在府门外候着了。”曼冬走进来, 轻声回禀。
一旁的巧娘也跟着上前, 手里捧着暖炉,笑着附和:“今日天气好, 出去走走也好,顺带把铺子的账目核对清楚,也好安心过年。”
沈幼菱点点头, 接过暖炉, 捂了捂微凉的手心, 眉眼柔和:“走吧,早些去查完账目,也好早些回府, 府里年末琐事繁多,耽搁不得。”
二人应声。
随后跟着沈幼菱走出了垣清苑,穿过层层回廊,一路行至崔府大门。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外的车马已等候多时。
可不等沈幼菱登上马车,一道倨傲的女生响起。
“侯夫人且慢!”
沈幼菱闻声侧目,便见枭月公主身着一身异域风华的绯红锦袍,步履飒然地朝着她走来。
枭月公主走到沈幼菱面前,随即问道:“侯夫人这是要出门去?”
沈幼菱微微颔首,谨慎开口:“正是,府中铺子年末账目未清,我带着下人前去核查一番。公主今日也是要出门?”
枭月公主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诡色,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我自玄纥远道而来,孤身入京。偌大的京城,繁华万千,可于我而言,终究是举目无亲。这些时日困在府中,着实烦闷无趣,便想着出去走走。”
她说着,抬眼再看向沈幼菱:“不知侯夫人可否带我一同前去?”
这番话说得寂寥。
沈幼菱心中微忖,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知晓这位枭月公主心思不浅,本不欲与她过多牵扯,免得徒生事端。
可她言至于此,又是远客,若是直言拒绝,反倒显得崔家待客不周,落人口实。
无奈之下,沈幼菱只能颔首,柔声道:“公主说笑了,既是闲来无事,便随我一同出门走走吧。只是我今日出门多是查账琐事,怕是要委屈公主陪着我劳碌一番了。”
“不委屈。”枭月公主朗声道。
说完,不等沈幼菱再说些什么,便先行一步登上了马车。
曼冬和巧娘见状,很是不满。
沈幼菱给了她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也跟着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而行,往城中商铺而去。
冬日的京城街头烟火鼎盛,年味扑面。
各色行人和商贩,穿梭其中。
枭月公主看了几眼,随即放下马车的车帘。
坐在一旁的沈幼菱,试图打破车内尴尬的氛围,开口问道:“玄纥过年,也是如此吗?”
枭月公主闻言,冷声道:“大差不差。”
说完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见状,沈幼菱也不再多说,一路静心翻看随身带来的账目底册。
自从崔君墨将侯府产业交由她打理,沈幼菱便慢慢开始着手学习,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驾轻就熟了。
马车一路行至侯府名下的几间主营绸缎、胭脂、和干货的铺面。
沈幼菱便下车进店,和账房细细核对,腊月以来的收支账目。
枭月公主无事可做,便自己四处逛了逛。
这一忙,便是整整一天。
待沈幼菱将所有账目全部核对完毕后,已经到了傍晚。
“账目皆已理清,并无大错,年末打理妥当,诸位也可安心过年了。”沈幼菱合上账本,叮嘱完账房先生,便起身准备回府。
“夫人且慢。”枭月公主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笑着开口,“今日劳烦夫人陪本宫逛了这许久,又耽搁夫人诸多时间处理事物,本宫心中着实过意不去。为谢夫人今日相伴照料,便由本宫做东,请夫人吃顿便饭,还望夫人务必赏光。”
沈幼菱本想婉拒。
可枭月公主却态度坚决,执意如此。
沈幼菱推脱再三,实在推辞不过,只得应允下来。
随后,一行人便就近选了一家酒楼的雅间落座。
吃过饭后,已是暮色深重,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