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闻言,猛地抬起头,不解的开口道,“您不是有个女儿吗?”
听到这话,巧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没了,五岁那年就没了。家里人为了一直向我要钱,一直瞒着我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竟然是这样吗?
前世她只顾着自己伤心,竟然连这些事都不知道。
一股深深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巧娘说完,自知不妥,赶忙掌了下自己的嘴,懊恼地说道:“瞧我这张嘴,真是该打!在你大喜的日子里,说这些晦气话。”
沈幼菱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巧娘的手,用力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是我不好,都没有好好关心过你。”
巧娘看着她愧疚的模样,心中愈发心疼,连忙收敛了悲伤的情绪,重新堆起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难过的事情了。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要开开心心的,可不能哭,不然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沈幼菱用力点了点头,再次紧紧抱住巧娘,“巧娘,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给你养老的,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一旁的曼冬,看着她们这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早已把小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她凑上前来,也轻轻抱住她们俩,说道:“我也永远不会离开小姐。”
就这样,三个人,抱作一团。
还是巧娘率先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轻轻推开她们,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接亲的人马上就来了,别待会儿妆花了,误了吉时。”
沈幼菱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嫁衣,重新坐回梳妆台前,任由她们为她补妆。
妆补好后,便是出门拜别外公。
姜太傅看着眼前身着嫁衣的外孙女,眼底满是不舍与心疼。
却也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婚后好好照顾自己,凡事三思而后行。
沈幼菱一一应下,对着外公深深叩首,心中满是感激与不舍。
一切准备就绪,门外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说接亲的人到了。
沈幼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
巧娘则端起一旁的红盖头,轻轻盖在了沈幼菱的头上。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崔明瑞来了。
就在这时,沈幼菱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既然巧娘的女儿早就已经不在了,那前世崔明轩为什么要骗她,说巧娘去投奔女儿了?
前世,他到底把巧娘怎么样了?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底盘旋,让她心头一阵发紧。
可此刻,接亲的人已经到了,容不得她多想。
崔明瑞走到她的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声地说道:“沈姐姐,我来替七叔接你来了。”
一旁的巧娘连忙提醒道:“崔三公子,以后该叫小婶婶了。”
崔明瑞脸颊一红,连忙应了一声,随即伸手拿起红绸的另一端,递到沈幼菱面前。
沈幼菱伸出手,轻轻握住红绸,缓缓起身,在巧娘和曼冬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了姜府。
姜府门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红色的花轿停在门前,在喜娘的搀扶下,沈幼菱缓缓坐上花轿。
就在准备放下轿帘的那一刻,崔明瑞的手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沈姐姐,你是真的想好了吗?真的要放弃大哥,嫁给七叔吗?”
红盖头下,沈幼菱的眼神异常坚定,她轻轻点了点头,平静的开口道:“我想好了。”
崔明瑞闻言,终是无声地叹息了一声,随即放下了轿帘。
沈姐姐与大哥之间,曾经那般情深意重,只是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轿帘落下的那一刻,沈幼菱闭上了双眼。
这一世,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满心都是崔明轩,不会再为他伤心,不会再为他流一滴泪。
她要好好活着,好好保护巧娘和曼冬,好好将康乐抚养长大。
婚礼的仪式,依旧如上一世般隆重。
没有新郎在侧,她领着康乐,一步步完成着各项流程,容宪长公主作为女方家属,全程陪伴在她身边。
礼成之后,沈幼菱便被喜娘送到了婚房。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边关,大帐前的篝火正熊熊燃烧。
前些日子,多亏了崔明轩的警觉,他们捕获敌军的突袭精兵。
主将大喜,便选了今日这个日子,在大帐前与将士们一同庆祝。
篝火旁,将士们举杯痛饮。
可崔明轩却坐在角落,手中拿着一块玉佩,正用手帕细细擦拭着。
不知为何,今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心底莫名的烦躁,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他,却无能为力。
坐在他身边的狄关,见他一副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样子,端起酒杯,轻轻撞了撞他的酒杯,开口问道:“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可就栽大跟头了。大家都在为你庆祝,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有什么心事?”
崔明轩闻言,压下心底的不适,随口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狄关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佩,又问道:“这玉佩,弟妹送的?”
崔明轩点头,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菱花,“定情信物,我俩一人一半,说大婚时要合在一起的。”
闻言,狄关想着再过两天就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了,遂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在为弟妹担心,担心她后天一个人应付不来?”
崔明轩没有否认,只是再次低头,细细擦拭着手中的玉佩,眼底满是愧疚与牵挂,“一直以来,她所有事都依赖我。”
他真怕她后日独守婚房时,会委屈,会哭。
狄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你现在是鞭长莫及,也做不了什么。待你凯旋之后,再好好补偿她。”
崔明轩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好。
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不安。
可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沉沉的号角声。
紧接着,一个士兵狂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主将面前,禀报道:“启禀将军,敌军大举来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沈幼菱在喜娘的搀扶下,前往婚房。
大红的盖头垂落,隔绝了视线。
许久之后,喜娘贴心地低声提醒,“夫人,到侯爷的院子门口了。”
沈幼菱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撩开盖头的一角,抬眼望去。
和前世崔明轩的院子里都是小厮、婆子以及丫鬟一类的下人不同,崔君墨的院子,守卫森严,门口两侧立着几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守卫,个个身姿挺拔,合刀持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沈幼菱心头的微怔,但很快便敛了神色,将盖头重新放下。
她怎会不知,崔君墨与崔明轩,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崔君墨是国之柱石,当朝大司马,身份尊贵,自是和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弟不同。
喜娘搀扶着她跨进大门,走过回廊,最终停在了婚房门口。
红绸漫天,灯笼高悬,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华贵与喜庆。
喜娘推开门,将她扶到房间之后,开口道,“夫人,您先坐着歇息,老奴这就退下了。”
沈幼菱点了点头。
喜娘恭敬地福了福身之后,退了出去。
房门闭合,房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灯芯“噼啪”的细微声响。
沈幼菱摘下头上的盖头,放在一旁的妆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身着大红嫁衣,独守在崔明轩的婚房里。
红烛燃了一夜,她便坐了一夜,心中满是憧憬与期待,总以为等崔明轩归来,以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可到最后,换来的却是他的冷漠与背叛,是她的含恨而终。
指尖微微收紧,沈幼菱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从脑海里驱离。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易骗、痴心错付的沈幼菱了。
她的目光转向屋里的喜床上。
那是一张铺着大红锦被的黄花梨木床,锦被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
此刻,床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个男人。
崔君墨双目紧闭,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墨色的发丝衬得他的面色愈发苍白。
沈幼菱缓步走过去,轻轻在床边坐下,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崔氏一族男子多俊美,崔明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崔君墨的样貌,无疑也是顶级的俊美。
只是与崔家其他子弟的温润不同,他的气质,是冰冷的、严厉的,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