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渔利之人,只会是边境虎视眈眈的外邦异族,还有朝堂上的宵小奸佞之辈,损耗的是大淮国运,江山根基。”
沈幼菱这才知道,今日皇后前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之前只不过是皇后的私心而已。
韦胤雅说完,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
她将虎符递至沈幼菱面前,眸光郑重:“此物可调动大淮十万禁军。圣上思虑良久,决意交由定安侯保管,以此昭告朝野,陛下的诚心。”
触碰到虎符的一瞬,沈幼菱指尖本能的后撤。
她不通朝堂之事,若是贸然收下此物,不知会不会给崔君墨招惹到灾祸。
沈幼菱指尖蜷缩,轻声推辞:“娘娘,此物太重,臣妇一介内宅妇人,万万不敢代收,还请娘娘,亲自交于侯爷手中。”
韦胤雅却道:“此乃圣上口谕,指定交由侯夫人代收,转交定安侯。”
“圣意已决,推辞便是忤逆君心,侯夫人可要想清楚后果。”
在忤逆圣意的重压下,沈幼菱只得抬手,颤抖着接过虎符,收进袖中,垂眸躬身:“臣妇,遵旨。”
见她收下虎符,韦胤雅抬眸看了眼窗外,时辰已晚。
她沉声道:“今日是侯夫人生辰,本宫便不多打扰了。”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是夜,待宾客散尽之后,沈幼菱才和崔君墨一同回到了垣清苑。
卧房内灯火温软,燃着安神暖香。
屋内帷幔低垂,床榻光影缱绻柔和。
沐浴完,二人换好寝衣,崔君墨便将沈幼菱抱到了床上。
崔君墨一身墨色暗纹里衣,领口随性的松敞折,他侧身慵懒的倚靠着软枕,静静凝望着枕边的少女,眸光沉沉,眼底的情意满溢。
视线极慢、极轻的一寸寸拂过沈幼菱白皙的侧脸,柔和的下颌以前纤长细腻的脖颈......
室内暖香浮动,暧昧渐生。
下一瞬,崔君墨翻过身来,高大身形轻覆下来,温热绵长的呼吸尽数洒落在沈幼菱颈侧细嫩敏感的肌理上,温热酥麻。
他起初吻得极轻极柔,虔诚克制,小心翼翼的。
先是轻点吻过颈侧皮肤,顺着肩颈线条缓缓向上游走,吻过她的锁骨,吻过耳下软嫩的肌肤,碾磨轻柔,力道极轻。
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滚烫的热度,轻轻摩挲着她圆润的肩头。
指尖微微用力,慢条斯理的轻挑她寝衣的领口,柔软的衣料顺势滑落肩头,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细腻无瑕的肌肤,惹人动情。
一室暖香缱绻,呼吸交织升温,崔君墨眼底的克制一点点褪去,染上暗沉燥热。
他的喉结滚动,情难自抑,下意识的想要更多。
肌肤相触,男人滚烫的气息包裹全身,沈幼菱心头一慌,抬手抵住崔君墨的胸膛,偏头避开即将落下的吻,轻声阻拦:“别……不行,不能这样。我怀孕了,不能同房。”
唇齿温存被阻,崔君墨俯身的动作僵停,眸底升腾的情/欲,缓缓的褪去。
他垂眸望着她,抬手轻柔拂开她鬓边濡湿的碎发,嗓音低沉沙哑:“我知道,我不会乱来的,只是想亲亲你而已。”
话虽如此,可崔君墨积攒多日的渴求,早已在血脉之中翻江倒海,难以平息。
从前未染风月,他可从容自持。
可自从与她肌肤相融之后,他便时刻贪恋她的气息,不可自拔。
自打她怀上孩儿那日起,他便自觉得过上清心寡欲的苦行僧日子。
更要命的是,这种日子还要过七个月,才能全然亲近于她。
一念及此,崔君墨心底便泛起淡淡的醋意与烦闷。
心底甚至生出几分偏执的念头。
他很不喜欢这个抢占窈窈,隔开二人亲密的小东西。
若非这小东西在腹中,他何须抱着她,却只能看不能碰,夜夜心火难消。
他低头,鼻尖抵着沈幼菱颈窝,深深汲取她发间淡雅的花香。
之后,怀抱收紧,将人牢牢箍在怀中,浑身血脉翻涌,方才缱绻燃起的情火,再次复燃。
心火灼人。
崔君墨眉心微蹙,终究是轻叹一声,缓缓松开揽在沈幼菱腰间的手臂,准备下床。
怀中暖意一空,沈幼菱抬眸,轻声开口:“你要去哪里?”
崔君墨垂眸看向她一脸茫然的眼眸,嗓音沙哑低沉:“洗澡。”
沈幼菱越发不解,睫毛轻眨,小声追问:“我们刚刚不是一同沐浴过了?”
崔君墨指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垂,眸色暗沉,语气直白:“去降火。”
沈幼菱瞬间反应过来,脸颊飞速染上绯红,从脸皮红到脖颈。
她羞赧垂眸,埋进被褥中,不敢再抬头看他。
崔君墨看着她娇软羞怯的模样,将她的头从被子中拉出,轻声道:“这样闷,对胎儿不好。”
随即,俯身轻轻吻了吻她额头,才转身离开,去再次沐浴。
这一洗,足足半刻钟。
待崔君墨重回卧房,躺回床榻,再次将沈幼菱揽在怀中。
灯火摇曳将熄。
沈幼菱靠在他的胸膛之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想起皇后娘娘让她转交的虎符。
她起身,从锦盒之中取出虎符,递到崔君墨手中。
之后,抬眸望向男人清隽冷冽的下颌,轻声开口:“今日皇后娘娘私下将此物交于我,说是圣上旨意,特意转交于你,由你执掌十万皇城禁军。”
“我不懂朝堂之事,只是想不通,圣上既然忌惮于你,如今为何又主动交出禁军兵权?这不等于任由你壮大势力吗?”
崔君墨垂眸,余光落在掌心的虎符上,指尖随意捻动把玩,神色淡然,毫无欣喜之色,反倒眸底浮起一抹嘲讽。
他随手将虎符搁置在床边的小几上,语气淡漠:“他工于心计,怎么可能将真的虎符给我。”
沈幼菱闻言,心头一紧:“你是说,这虎符是假的?”
崔君墨点头。
沈幼菱担忧的开口:“那我帮你收了,万一皇帝从中作梗,为难于你,该如何是好?”
她最怕自己无心之举,成为皇帝拿捏崔君墨的把柄。
感受到她的惶恐,崔君墨抬手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将人揽紧,随即掌心一下下的轻柔的轻抚着后背。
安抚她道:“没事,不用怕。”
“我有应对之策,你什么都不用怕。”
沈幼菱抬眸,轻声问道:“真的吗?”
崔君墨应声:“真的,你放心吧。”
沈幼菱这才放心。
崔君墨随即抬手吹熄灯烛,轻声低语:“夜深了,睡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次日。
下朝之后。
浦安奉崔君墨之命, 回到府中,告知沈幼菱:“侯爷命属下告知夫人,虎符的事情, 侯爷已经处理好了, 让您不必再挂心。”
皇帝以假虎符示诚, 通过皇后之手, 交由沈幼菱, 再由沈幼菱转交给崔君墨。
不管虎符真假,从虎符到沈幼菱手中的那一刻起, 这虎符便成了真的。
但要是崔君墨真拿出来,用来号令禁军。
皇帝又会拿出真的虎符, 来讨伐他这个“乱臣贼子”。
所以皇上给崔君墨虎符, 也只是客套一些。
这个虎符在崔君墨手中, 就像是快烫手山芋, 留不得。
皇帝一开始便算计到了,这个哑巴亏, 崔君墨是吃定了。
而崔君墨只能佯装不知, 认定虎符是真的。
今日早朝,崔君墨当众将虎符交还陛下, 表示自己已经身兼数职,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统帅禁军。
皇帝佯装力荐,崔君墨几番自谦推辞。
最后皇帝“无奈”的收回了虎符。
就这样, 君臣“冰释前嫌”。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沈幼菱听到浦安的回话, 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曼冬见沈幼菱眉眼舒展,连忙上前给她斟了一盏热茶,柔声宽慰:“小姐这下放心了。奴婢早就劝您, 侯爷心思缜密,定会有应对之法。您看您瞎操心了不是。”
沈幼菱垂眸轻抚小腹,眉眼终是放松了下来,轻声颔首:“这些我都知晓,只是身在棋局之中,身不由己。”
曼冬上前给她捏肩放松:“要奴婢说,您只管安心养胎,剩下的事,都交给侯爷便好。”
沈幼菱放下茶盏,转身轻拍了一下曼冬低着的头,轻笑道:“就你聪明,人小鬼大的。”
曼冬摸了摸自己的头,嘟囔道:“本来就是嘛。”
沈幼菱笑着附和:“是,是,是,我们曼冬说得对。”
说着,主仆二人笑闹成一团。
这件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第二日,午后,长公主驾临国公府。
消息传到后宅。
老夫人不敢怠慢,携府中诸位夫人,一同前往正门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