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兆挑眉:“啧,说自个儿还扯大旗,都什么都,我就没这毛病。”
店小二敢怒不敢言,小声嘟囔:“我要有那样的娘子,我也没这毛病。”
回城路上,正好撞见找来的一队人。
见到李娘子,他们也愣住了。城里已经有了一个观音,原本的观音又回来了,这可怎么是好?
木讷的庄稼汉不敢做主,只管传信回去。
马背上,李娘子吃饱喝足,有了几分气力,开口道:“谁稀罕做什么观音娘子。”
族老手底下的人都不敢接话,只有店小二傻愣愣道:“为何不想?观音娘子多风光啊,全江夏的百姓都仰望你。”
李娘子嗤笑,“你这呆子。”
店小二摸了摸鼻子,小声抱怨:“矫情。”
袁兆归心似箭,只往前赶路。
李娘子幽幽看他的背影,突然道:“你家娘子能扮观音,想必样貌必定不输给我,全城的人都能瞧见她的脸,你就不介怀?”
袁兆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李娘子咬着嘴唇,眼底浮现水雾:“观音娘子又不是真的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不过因着有副好相貌才做成傀儡。可傀儡就是傀儡,旁人爱的是你扮的观音,不是你这个人。前脚山盟海誓,后脚还不是说把你抛弃就抛弃!”
袁兆移开眼神,驱马走远,并没有安慰的意思,他看出她不过是在找个由头发泄情绪。
店小二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小心问道:“你是遇到负心汉了?”
李娘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哇地哭出声。
店小二手足无措:“哎,哎你别哭啊。”
李娘子不理他,哭得哗哗作响,等到终于哭累了,才吸着鼻子道:“簿郎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接下来,店小二被迫听了一个美貌少女被薄情郎骗财骗色又骗心的老套故事。
坏男人花言巧语,让不经世事的年轻少女情根深种,等到她豁出一切,不惜败坏名声也要同他远走高飞时,坏男人吓得跑路,丢下她一个人,险些饿死。
店小二也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道:“这家伙不愧姓簿,当真是个薄情郎!无情无义王八犊子!”
李娘子愤愤:“对!王八犊子!”
袁兆甚是无语:“……”
他可没心情陪他们闲聊,一心只想着快快回城,赶着时辰见到清懿。
快到城门口,只见不远处的天边燃放起绚烂的烟花,亮彻夜空。
锣鼓声与钟鸣声齐响,悠长浑厚的呼喝声裹挟着风声传来:“观音娘娘出行——”
他再不犹豫,挥开鞭子一路疾行。
到了人潮汹涌的地方,他翻身下马,一路分花拂柳,往最热闹的高台去。
终于,他站到在人群的最前端,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四方轻纱笼罩的高台。
夜风吹开碧纱帷幔,观音娘娘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袁兆的目光猛然怔住。
烛火惶惶,映照着她精致绝伦的面容,纯白的飘带随着夜风飞舞,像九天玄女落入凡尘。
他一直都知道,清懿是很美的姑娘。
但在此之前,宝珠被很好地收纳在妆奁里,只有他才知道她的美。
可这一刻,当绚烂的宝珠被置放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他才发觉它原来有更为璀璨的光华。
这种光华照耀得他移不开眼,而他很清楚,在场所有人的心境同他是一样的。
倏然,他想起李娘子说,全城人都能看见她,你不介怀?
再次想到这个未答的问题,就好像有另一个灵魂在诘问自己。
袁兆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自己的阴暗。
他从来不是什么真正的君子。
他会妒忌,会自私,会有不可为外人道的占有欲,甚至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眼睛都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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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的时间看似漫长,实则很快就过去。
隐约记得好像有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却又消失不见。清懿摇摇头,捶了捶酸疼的脊背,才坐上族老安排的马车回了客栈。
掌柜见到她,热络笑道:“观音娘子好啊,小店有幸接待您,当真是蓬荜生辉。”
掌柜的欣喜不似作假,与一开始客套却疏离的表现完全不同,可见这场酬神大典的功力。
清懿略寒暄两句,便往楼上去。
转过楼道,瞧着屋里没有亮光,以为袁兆没回来,清懿犹豫片刻,走到门口转身想要下楼拿蜡烛。
才走两步,身后有人突然上前将她环抱住。
“才回来,要上哪去?”
清懿轻笑道:“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你上哪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袁兆不语,抱着她紧了紧,突然一个用劲,将人横抱进屋内。
清懿小声惊呼,拉住他的衣袖:“又闹什么呢?”
袁兆往榻上一坐,将清懿安置在自己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脖颈处,闷声不说话。
清懿有些想笑,又有些好奇:“你怎么了?”
袁兆定定看着她,突然按着她亲吻。
清懿不知这人发什么疯,想挣脱又被他按住,熟悉的气息劈头盖脸,砸得她招架不住。
袁兆的吻一向很温柔,可这回却显得急切凶狠,几乎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势。
清懿原本想顺着他的意,安抚过这一阵子就好,谁知他丝毫不留余地,直要将她最后一丝呼吸都要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