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殊见她眼圈通红,心中不忍,便抱着她的脑袋拍了拍,温声道:“不是怪你,我们知道你是为姐姐抱不平。可盛瑾姐姐何其聪明,她才不是吃哑巴亏的人。她不开口拒绝,一定有她的道理。”
“好在那会子只有你们四个人在,不至于让太子妃在众人面前丢脸。你想想,她是将来要当一国之母的人,你这般下她的面子,她心里要记恨你,等日后自然有很多方式报复回来。再则你姐姐不愿正面回应,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清殊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宫里的可不是善男信女,你不愿嫁给三皇孙,究竟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姐姐,甚至盛家的主意?在你姐姐刚生下孩子的关口,天大的好事你说推就推了,是不是盛家对于扶持你姐夫还留有余地,不愿捆绑在一块儿?侧妃突然开口帮你姐姐,太子妃心比针尖细,怎么不多想?”
“种种缘由加在一起,才是你姐姐不想正面推脱的原因。”清殊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事儿可别传到宫里,更希望你姐夫是个明白人,别真因此生嫌隙。”
盛尧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趴在桌上,眼泪打湿了衣服。
“是我闯祸了。”
“好了,皇家的弯弯绕绕,可怕得很,倒不能全怪你。但你要知错就改,一会儿去给盛瑾姐姐赔礼道歉。”清殊摸了摸她的头。
许馥春一边安慰盛尧,一边古怪地看着清殊道:“我怎么瞧着你进宫学了不少本事。”
清殊挑眉:“你殊姐本就头脑灵光,只是平时不大拿出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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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盛尧等到盛瑾回来,清殊二人便知趣离开,不打扰姐妹相处。
宴席结束,众人各回各家,所有车架都在宫门外等候。
尚在等自家马车,就见有个眼熟的人走到面前。
“要不要坐我的车?”
项连青摆出一贯的派头,冷言冷语。
不远处,有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被众星拱月地围着,看着这边问:“你在同谁家姑娘说话?”
项连青回身颔首,恭敬道:“回母妃,是我同窗。”
妇人似笑非笑,又打量着清殊,意味不明,“我问,是谁家的姑娘。”
项连青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会儿。
清殊干脆答道:“回娘娘,我是曲家女,闺名清殊。”
妇人露出一个笑,“你怎么认得我?”
清殊淡淡道:“娘娘坐着东宫车架,通身富贵,不是太子妃娘娘,便是侧妃娘娘。”
侧妃王氏笑意越发浓,目光在清殊身上扫视一圈,才撂下一句莫名的话,“不错,当真是个标致人儿。”
说罢她便上了车。
项连青跟着离开,临走时突然回头看了清殊一眼,眼神复杂。
清殊猜到她想说什么,却有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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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清殊的心情一直被项连青的眼神牵动着。
她到底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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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结束,清殊照常回到宫里上课,没有几个霸王相争,她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坦,只是这几日实在舒坦过头了。
黄内监还是一贯殷勤有眼力见儿,这日送衣裳首饰时,盘子里竟摆了一只极其珍惜的羊脂玉兔。
清殊换衣服时才看到,随口问汐薇:“这是谁打招呼送来的?我记得规制里没这些。是我姐姐吗?还是世子爷?”
晏徽云三五不时就差人送这些东西,清殊下意识以为是他。
汐薇愣了好半晌,迟疑道:“这段时日世子爷一直没有消息,奴婢不曾见过这只玉兔。”
清殊摩挲羊脂玉的手顿住,眉头微蹙,“那是谁送的?”
第142章 失踪
◎妹妹失踪啦◎
打发汐薇将东西送还黄内监, 那头言语含糊,并未说是谁送的,只说兴许自己弄错了。
不欲追究太多, 清殊将这事抛在脑后。
没过几日,就有一件大事发生, 夺走京城大多贵女的注意——盛尧离家出走, 远赴北地了。
十六岁的少女不留在府中待嫁, 反倒如此忤逆, 可谓京城一桩奇谈。据说盛家爹娘气得放话说,不再管这个女儿, 也不让旁人管,大有反目成仇的架势。
可是知道内情的人略琢磨便知不对头。
拒绝太子妃指婚与盛尧离家出走不过前后脚的功夫, 闹出这样的丑闻, 无非是借机掀过这一页。
盛尧当日拒绝得太过强硬,几乎是打太子妃的脸, 况且经侧妃王氏的传播,宫里早就传遍了。太子妃和三皇孙丢脸不说,有心人少不得揣测背后是否有盛家的授意。
太子身体一向不好,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这样紧要的当口,盛家绝不能埋下莫须有的祸根。
如此,还不如兵行险招, 干脆坐实盛尧混不吝的名声,这样既是推了婚事,又直接斩断了外界的过度揣测。
清殊心中有猜测, 一面又生气盛尧这家伙连声招呼都不打, 跑那么远去。
宫里到处都在议论, 宫外亦然。
曲府,流风院。
曲雁华茶喝半盏,撂开手上的花枝插回青瓷瓶中,闲聊似的开口:“你倒镇定,盛家如此门庭,沾上摆脱不得的婚事,尚且出此下策,何况咱们家?”
清懿继续修剪花枝,语气平淡:“姑母有话直说。”
曲雁华觑她一眼,意味不明笑道:“你真不懂还是嫌我啰嗦?我可巴巴地提了三两次,殊儿的婚事你要上紧。倘或真打定主意是淮安王府,便早早定下。否则盛家今日就是曲家的明日。不,兴许还不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