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貌美固然吸引人,可也要有才华,方能入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的眼,譬如项连伊那般。
见姐妹二人不参与,众人便自行玩了两轮,清殊托着腮围观全程,只当欣赏孔雀开屏。
行酒令告一段落,那耿公子还不死心,又提议抚琴作画,还特意问清懿有何专长,摆明了想必她露一手,好叫狐朋狗友们瞧瞧,他看上的女子并不是空有脸蛋的草包。
万众瞩目下,清懿作出羞怯的神情道:“谢公子看重,说来惭愧,我琴棋书画无一擅长。”
耿公子不信,“你莫要藏拙,这里坐着的都是坦荡人。要不……大家一同作画,不署名交上来,评个优等,便是你画不好,也不打紧。”
在他的想法里,出身官宦之家的女儿总会画两笔山啊水的,虽不能拔尖,好歹证明自己有那么一技之长。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沓精美画卷里,有人交了一张白纸。
耿公子作为审阅人,面色一僵,早已猜到画主人是谁。
他悄悄瞥了眼对方,只见那女子怡然自得,不仅有闲心喝茶,还同她幼妹在说笑,脸上哪有半点羞愧。
耿公子终于放弃,接受了佳人是草包的事实。
有个素来心高气傲的才子瞧见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这是何人交了一张白纸,这样的人怎么配来雅集?既是俗人便滚去猎场跑马,何必来曲水流觞败人兴致!”
有猜到内情的人附和道:“若日后的雅集掺杂了这等庸人,那曲水流觞也不必再办了,同武人一道厮混去。”
虽知道姐姐是故意藏拙,可听到这么刺耳的贬低,清殊还是沉不住气,拳头捏得死紧,脑瓜子里转过好几种打脸的方法,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却被陡然转变的形势惊呆了!
只见一支凌厉的羽箭裹挟着劲风,破空而来,直直穿过一整条清渠,飞速冲向那位滔滔不绝的才子!
短短一瞬间,来不及发出惊呼,那人骇破了胆!面目狰狞,瞳孔放大,倒映出那支气势骇人的羽箭!
“咻”地一声,擦过脸庞,有血线飞洒,旋即一缕头发飘落,伴随着羽箭钉入树干的沉闷声响。
良久,“悦庭柳舍”针落可闻,只余惊惧的喘息。
旋即,是一道短促的轻笑,任谁也听得出戾气丛生。
“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来人一袭玄色窄袖劲装,手上拎着一把足有六石的长弓,神情傲然。
那才子早已瘫倒在地,冷汗涔涔,还未从死里逃生的惊惧中缓过神来。
此刻一见来人,差点没吓得两眼一番,昏厥过去。
“世……世子殿下,方才张郎君也是情急之下的戏言……并……并不曾有轻视武……武人之心。”有人壮着胆子求情道。
虽是世家,也分三六九等,那位张郎君出身小官门户,平日里恃才傲物,口无遮拦惯了。大家都是文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会真动粗。
况且,文人动辄就爱骂武人,也是惯常见的,武将们大多不擅长嘴皮子功夫,懒得计较,也就相安无事。
可这会子,他却撞在阎王爷面前了。
淮安王世子晏徽云,何许人也?别看他十三四岁的年纪,人家可是从小养在军营里的主儿,十岁那年还跟着淮安王出征平叛,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腥的。
要是知道这位爷会来,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胡咧咧!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见这位小爷勾起唇角,俊美的脸上浮现笑容,一字一句道:“不长眼的狗东西,信不信,爷把你舌头割了。”
作者有话说:
晏徽云:有被我装到吧?
袁兆:谢邀,人在路上,还在打车。
第20章 袁兆
◎姐夫出场啦◎
“恕我来迟,薄待了诸位,这才叫张郎君心生怨怼,一时嘴上没了分寸。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小女子的错,还望世子殿下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一道女声自不远处传来,众人朝那头望去,只见是一位身穿密合色绣云纹罗裙的明艳女子。
明明是略有风情的五官,却装扮清淡,显得极为素雅。
女子上前笑道:“我这有上好的泠香酿,是袁郎自长公主那拿的,我向他讨了几壶。殿下您原先多喝两口,王妃还不让呢。今个儿来我这雅集,我正好拿来招待你,紧你喝个痛快。消消气,好不好?”
“正是正是,项大姑娘行这雅集本就难得,殿下不如留下,一同喝几杯清酒,小恩小怨也就散了。也怪项府酒好,那张郎贪杯,多灌了几壶酒水,嘴上没个把门的。咱们武朝以武立国,太宗驰骋沙场,马背上打天下,焉有不敬武人之礼?”起先那个对清懿另眼相看的耿公子忍不住打圆场,顺着项连伊的话头劝道。
话里话外,是叫晏徽云卖项连伊一个面子。
耿公子自个儿也出身名门,乃承襄伯膝下排行第三的儿子,人称耿三郎。
这耿三郎也是个做惯了领头的主儿,举凡有甚么诗会酒会,大多都由他牵头,众人也愿意卖他个面子,平日里走哪便有人奉承到哪。
可今日得罪这阎王,在场没一个敢吱声,少不得由他这个“领袖”出面调停。再怎么不情愿,也要捏着鼻子做小伏低一番。
耿三郎面上挂着笑,心下却惴惴,偷觑着少年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