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感激又不值钱,我要它干什么。没有证据的事情拿来随便乱说,我清楚对一个人的伤害有多大,你也清楚,不是么?”
章姣姣愣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半晌,她爆了声粗口:“明明就是那男的追我的,睡完就跑去和别人调情了,什么玩意儿啊。还当着其他人的面朝我塞钱,我缺他那点钱吗?!要不是他,我至于变成别人嘴里那样?”
她自顾自地骂着渣男,阮稚没说话,只默默听着。
章姣姣越说情绪越发激动,她眼眶通红,狠狠地盯着阮稚:“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哪里比不过你啊?江屿白为什么喜欢你?我明明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阮稚实在听不下去了:“哎,你天天盯着别人男朋友有意思吗?你喜欢他就喜欢他呗,你拉踩我干吗?我哪儿就配不上他了?就一男的,你至于吗?”
“就至于就至于!有本事你让给我啊!”章姣姣开始耍无赖,“要不是你和他认识得早,能轮到你?我要是能那么早认识他,我也可以。”
阮稚无语。
这人天天嫌自己幼稚,合着她比自己还幼稚。
她翻了个白眼:“章姣姣同学,我告诉你,感情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谁让谁一说。就算你先认识他一百年,他也不会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帅,成绩好,可以满足你的虚荣心。你总会遇到比他更帅,成绩更好的。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他,只因为他是江屿白。”阮稚淡声道,“他喜欢我,也是同样的道理。”
章姣姣终于不闹了。
她蜷成一团,轻声抽泣着。
隔了会儿,章姣姣嗫嚅了声:“不管怎样,刚刚谢谢你替我说话。但我不会把它当做欠你的人情。”
“不谢。”
阮稚根本不在乎她对自己什么态度。
总是关注别人,容易迷失自己。
收拾好东西,阮稚准备离开卫生间。
“喂,阮稚。”章姣姣忽地叫住她。
阮稚没好气地拖长音调:“大小姐——又怎么了?”
章姣姣抱着膝盖,露出一双妩媚的狐狸眼。
刚刚哭过的原因,她的眼尾染着一抹殷红,水雾缭绕。
“不是说你帮我说了话我们就成朋友了,我可没把你当成朋友。”
阮稚笑着叹了声。
她朝章姣姣笑了笑:“放心,我也不想和你当朋友。咱俩根本不是一路人,永远也走不到一起。硬凑的话,只能互相恶心对方。你现在这样实在太奇怪了,你赶快恢复正常行不行?我看着也舒服点。”
说罢,她没再理会章姣姣,离开了卫生间。
-
阮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19岁生日将会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度过。
她以为至少是去那家情人节时他原本答应过的餐厅。
她恍恍惚惚跟在江屿白身后和他办好check in,满脑子都是一个哲学问题——
to do or not to do, that's a question.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进入一个对于她来说是崭新的、完全未知的世界,她甚至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觉得两人已经认识那么久了,也交往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的熟悉程度可能和老夫老妻没什么区别,如果他真的想做那样的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可她又觉得,自己才刚刚19岁啊,做那样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早了?
可她已经19岁了。
阮稚脑海里的两个小人打得不亦乐乎,江屿白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疑惑地问:“怎么了?”
阮稚慌乱地收回思绪,摇摇头:“没怎么。”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江屿白朝她笑了笑:“闭眼。”
阮稚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不管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阮稚也不知道之后会看到什么,发生什么,但当她进入房间,睁开眼时,确实是她没有意料到的场景——
江屿白答应过她生日的时候带她看迪士尼的烟花。
他没有骗她。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光线搭在客厅那座半人高的乐高迪士尼城堡上。
虽是积木搭建,眼前的模型却完全还原了迪士尼城堡的模样。
迪士尼的主题乐响起,一枚投影的烟花倏然在城堡后方的白墙上炸开。
而后,五彩斑斓的烟花随之绽放,将整个房间照亮。
欢快的乐曲和明亮的色彩萦绕在她四周,阮稚莫名地鼻尖一酸。
她从没去过迪士尼。
那里,是她梦中的仙境。
可她今天,切实地见到了仙境的模样。
真实的,鲜活的,愉悦的,让人无比开心的地方。
江屿白拉着她的手,轻声道:“生日快乐。可惜今天没法带你去看真正的城堡和烟花了。”
阮稚摇摇头,抱住他:“我见到了,我很开心。”
“傻丫头。”江屿白轻轻笑了下,翻出手机给她看,“周末带你去。”
阮稚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他已经买好了迪士尼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