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情不愿让开一道极窄的缝,似乎是在示意他进屋,又似乎并不想让他进来:“谢谢您关心,暂时还活着。”
江屿白侧身进了房间。
屋里连窗帘都没拉开,黑黢黢的。
江屿白摇摇头,好笑地叹了声。
他快步走到阳台,拉开窗帘。
一瞬间,明媚的阳光随着他的动作倾泻下来。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随之打着旋儿落下,清晰可见。
原本昏暗的客厅倏地明亮,屋里的狼藉也被尽收眼底——
沙发上的毛毯皱作一团,抱枕被随意地扔在一边,上面还有一包没吃完的薯片。茶几更是惨不忍睹,汽水瓶和吃完的外卖杂乱地摆在上面,旁边还堆了几个外卖袋子。
阮稚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她看着混乱不堪的客厅,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片,不悦地问:“你干嘛啊!”
江屿白捡起垃圾桶,把桌上的垃圾悉数扔了进去。
他道:“我不来,你是不是把去漫展这茬儿都忘了?”
“我去!”阮稚叫了声,跑到沙发旁捡起手机,“漫展是今天?!今天几号啊?”
“明天。”江屿白提醒她,“今天4号,明天5号。”
“你吓死我了!”阮稚白他一眼,把手机扔回沙发上,“明天的事着什么急,你今天跑过来干嘛?”
“我不来,你能记得明天出门?”
“……”阮稚吃瘪。
她这两天过得太快活,早就忘了今夕是何年。
确实不记得了。
江屿白帮她收拾掉客厅的垃圾,而后走进厨房,检查冰箱里的食物。
——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见冰箱里空空如也,他一点也不意外。
关上冰箱门,他对重新窝回沙发的阮稚道:“走,去趟超市。”
“去超市干嘛?”阮稚嘟着嘴问。
“你家冰箱都空了,拿什么做饭啊?”
阮稚抽空扫他一眼:“你做啊?”
江屿白:“不然你做?”
“……”阮稚瘪瘪嘴,“可以啊,你敢吃就行。”
江屿白是见识过阮稚做饭的功力的。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他又催了遍阮稚:“快点,你再不出门身上多要长蘑菇了。”
阮稚不情不愿:“那不正好,不用出门买菜了。”
江屿白:“……”
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虽然不情愿,但阮稚还是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把手柄扔给江屿白:“帮我把这关过了,我去换衣服。”
没一会儿,阮稚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江屿白扭头看她一眼,以为她要反水,便问:“怎么又出来了?”
“出来拿衣服。”阮稚说完,去阳台取了几天前就洗好的一件T恤和内衣。
江屿白本来没注意,结果阮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拎着一件粉色蕾丝内衣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挪开视线:“赶快回去换吧。”
阮稚瞟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在空气中胡乱地打转,游戏里的角色都被他操控地撞墙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
她低声骂了句“神经病”,拎着衣服回了房间。
等她放下手里的衣服,阮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就这么大剌剌地拿着内衣在他面前晃悠半天。
她羞红了脸,大声骂了句“神经病”,而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
院里有家小超市。
离阮稚家大概三分钟的路程。
就这点路,阮稚都嫌远。
她极不情愿地拖拉着步子,絮絮叨叨跟江屿白点菜。
“我要吃可乐鸡翅!”
“还有糖醋排骨!”
“咸蛋黄焗虾!”
……
江屿白一手抄兜,慢悠悠走在她旁边。
不论她报什么菜名,江屿白都说“好”。
阮稚鄙夷:“你会做吗,就答应。”
江屿白斜斜睨她一眼:“这种东西不是有手就会?”
阮稚:“……”
谢谢。
有被内涵到。
江屿白顿了顿,对她道:“我还会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葱香排骨、泡椒竹笋鸡,吃不吃?”
阮稚眼睛放光:“真的?我都要!”
还未说完,她蓦然发觉哪里不对劲。
江屿白朝她咧嘴一笑:“当然是真的。一会儿就给你买个方便面大礼包。”
阮稚:“……”
她加快步伐,不想和他走一起。
虽然这么说,到了超市,江屿白还是按照阮稚说的买了鸡翅、排骨和大虾,并且买了些水果和蔬菜。
知道阮稚这人懒得要命,江屿白挑的都是些可以放一段时间的蔬菜,水果也是不用洗、好剥皮的。
称完重,阮稚想买点明天带去漫展的零食。
两人又去了零食区。
阮稚杂七杂八挑了一堆,江屿白瞅着逐渐被她塞满的推车,嘴角抽了抽:“你是打算……明天去摆摊?”
“不啊。”阮稚一本正经。她把车里的零食分成三波,“这是明天带的,这是你带回学校的,这是我要留家里吃的。”
没想到阮稚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江屿白颇为感动:“我不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