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聂骁”这个名字上后,微微一顿。
监察司协同虎卫营拟定的这个名单,是带兵护送的差事。
想到这一次可能的凶险,顾南章顿了顿后,将回于对方的文书上,略去了聂骁的名字。
既然沈胭娇与聂骁……
或者没了他,聂骁也能护她一生。
然而次日一早出发时,顾南章看着这一行司卫队中一身戎装的聂骁,不由一皱眉。
聂骁策马到了他跟前,皮笑肉不笑道:“状元郎,别来无恙啊——”
“你为何在此?”
顾南章皱眉。
“特特申领了这差事,”
聂骁扬鞭一笑,“毕竟状元郎细皮嫩肉的,磕到碰到了,不免有人心疼。”
顾南章:“……”
顾南章这一走,英国公府上,英国公愁眉紧锁了好几日。
“国公爷切莫太伤神了,”
钱氏看到忙也好言相劝,“四郎这一去是做善事的,必定老天护佑着呢——爷且放宽心罢。”
英国公凝重点了点头。
他不知为何顾南章没有推脱了这差事,可顾南章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领了这差事,他再担忧也没用,只能求老天一路护他平安。
“国公府最得力的护卫,也给了他四个,”
英国公忖度道,“加上监察司会同虎卫营那边出来的司卫队……这一路人,一般匪盗没有这个胆子动手。”
“那是必然,”
钱氏忙道,“谁敢动官家的东西啊,不要命了?”
英国公叹一口气。
匪盗是不怕,就怕是披了匪盗皮的别的势力……但这话也不好跟钱氏这个妇人家说,只能闷在心里。
“我长姐这些日子可还安生?”
英国公临出门前,随口问了一句。
钱氏没好气道:“世子没了后,借着这事,那魏夫人可没少跟京都别的权贵家厮缠——”
世子丧事上,前来吊唁的人多,不好再将魏夫人继续禁足,只能暂时放出来。
谁知魏夫人却趁着这时机,又和京都一些府上的夫人们拉扯上了一堆关系,真真是不得安生的一个人。
“等我叫人去看看她那宅子修葺的情形,”
英国公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不了咱们出些钱,替她多找些人,早些修整好了她那宅子,好叫她早点搬出去。”
他长姐先前他记得不是这样的性子,谁知活到这个年纪,这性子变成了这样。
别的事都好说,就他长姐弄了个魏家的姑娘,去给六王爷当侍妾这个……真真是心腹大患。
但这事偏又不能明说,不然传到那魏雨桐耳朵里,她再在六王爷身边吹些枕边风……
那便是百害而无一利。
“怕是难说,”
钱氏一边给英国公整理衣带,一边道,“她怕不是不肯搬出去——看着还想在咱们府里做个大主子呢。上一次若不是国公爷发了火,她还想将那锐哥儿放在我房里养着——”
锐哥儿是顾承锐,是世子那贵妾李素姐的儿子。
之前被世子夫人赶去庄子里待着了。
世子没了后,魏夫人不知如何想的,一直要让她把锐哥儿接到她这个祖母身边养着。
她怎么能接?
世子的嫡子玉哥儿还不曾在她身边待过,她去带了锐哥儿,叫世子夫人如何想?
幸好那时说出来时,被英国公听到斥责一顿,那魏夫人才没再提。
正说着这事,丫头通禀说,前院来了人要寻国公爷,说是六王爷身边的一位行走。
英国公和钱氏疑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一丝事情不妙的兆头。
果然,英国公去了前院后,没多久黑着脸又回了后宅。
“什么事?”
钱氏紧张道,“六王爷那边的人寻爷什么事?”
“那王爷身边行走,给带了一个信,”
英国公恼火道,“说是静安侯府的人,告到了太子那里,说咱们府上苛待世子的几个庶子,六王爷的意思,叫咱们将那几个妾室都接回,将静安侯府说的那贵妾的儿子锐哥儿,放在你房里养着——这事他就给压下去了,不然,御史那边早晚会提一嘴。”
钱氏:“……”
这事不能念叨,一念叨就邪乎起来了。
“这必定是魏夫人的意思,”
钱氏恼道,“她伙同着那魏雨桐,就不干一点正经事。”
真真给府里添乱。
但是这时候,又不能与太子和六王爷那边作对。没办法,钱氏只能找了世子夫人,将这事说了。
世子夫人脸色一白。
这些日子,那魏夫人也多多少少拿捏了她好几次。
但魏夫人在六王爷身边有人,连国公爷和钱氏都不敢对这魏夫人怎么样,她自然也没有办法。
无奈,只能将人将那贵妾李素姐接回府,将锐哥儿送到了钱氏身边教养。
魏夫人心里满意,对钱氏越发不看在眼里了。
世子夫人的玉哥儿身体又弱,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那日后静安侯府,还有魏雨桐等,一起在六王爷和太子那边提一嘴……
不定以后这世子之位,就叫这锐哥儿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