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胭娇一怔。
她终于明白了这事的原委。
竟是顾南章怕他不在,自己在英国公府这边吃了亏,特意叫一个身怀绝技的妇人跟在自己身边,是必为了护住自己不受欺负。
沈胭娇心里蓦地一暖。
她万万没想到,顾南章会为她考虑到这个地步。
想来顾南章也是重才的,因此才说,虽说买了这妇人,却不会当下人使唤。
“玉林姐姐快坐,”
沈胭娇忙站起身道,“原来是这事,他不曾与我说过,我一时还糊涂了。”
“四少夫人切莫这般称呼我,”
玉林忙笑道,“直接称呼我名字罢——我本就是四少爷买的下人,不过是四少爷人仁慈厚道,给了我几分体面。”
说着,又补充道,“且我之后跟在四少夫人身边,四少夫人也只对外说,我便是庄子上下人罢。”
她跟在四少夫人身边,越不起眼,越好便宜行事。
“也好。”
沈胭娇明白这意思,“那我便唤你玉林了。”
接着又和这玉林聊了一些,大致知道了她的身世。
她和她死去的夫君,都是一起走镖的人。只是镖货出了事,她夫君也被劫杀,她死里逃生却又重伤垂危。
保住一条命后,已经身无分文,又要安葬夫君又要偿还一些货款,便卖了身,被顾南章买走。
沈胭娇明白顾南章的用意,就如她那时挑了秋果,又何尝不是存着一点关键时能出力的心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她便让宋嬷嬷将玉林先带去安置好,由于玉林过来她并没有预备,合适的下人衣裳也没做。
好在红云身材和玉林相近,沈胭娇便先拿了红云两套衣裳给了玉林,又叫人再去新做了几套。
玉林换上这些衣裳,在宋嬷嬷和秋雨等人身边时,便看不出什么不同了。
次日一早,果然英国公府里来了人,来的是钱氏身边的那位刘嬷嬷。
那刘嬷嬷见了沈胭娇,一脸欲哭无泪的神色。
“嬷嬷什么事?”
沈胭娇叫人递了茶,一笑道,“可是母亲那边有什么吩咐?”
她倒要瞧瞧,这钱氏想要折腾些什么。
刘嬷嬷有些欲言又止。
“说罢,都是我的人,”
沈胭娇微微一笑道,“嬷嬷有事只管直说。”
“夫人那边哪有什么事,”
刘嬷嬷这才哭丧着脸愠怒道,“还不都是那魏夫人弄得鬼。”
沈胭娇挑了挑眉。
这魏夫人她前世也是熟知的,且还曾和魏夫人联手对付过钱氏。要说唯一不同的,便是这一世魏夫人多带了一个魏雨桐过来。
这魏夫人人又蠢,心思也坏。
“那魏雨桐自打进了六王爷府上,成了六王爷宠妾,”
刘嬷嬷怒道,“真就乌鸦变凤凰了一般,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正宫娘娘呢。”
说着,便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说给了沈胭娇听。
原来这魏夫人处处想在英国公府拿捏一把,有了魏雨桐的势,更是得寸进尺。
这一段,死死拿捏着钱氏和世子夫人。
这还不算,大约觉得顾南章不在家,便主意又打到沈胭娇的身上了。
只是沈胭娇有佛前誓愿的事情,魏夫人不好直接下手,便逼着钱氏,让钱氏称病,让沈胭娇回府侍疾。
毕竟孝心,佛祖自然是不会怪的。
且顾南章不在府上,也不算违了“孤守”这个誓愿的本意。
如今京里的人都知道钱氏生了病,叫沈胭娇回府侍疾……众目睽睽之下,沈胭娇不回,那便就说不过去了。
“嬷嬷先回吧,”
沈胭娇笑道,“我收拾一下,明日便回府。”
刘嬷嬷苦着脸点了点头道:“夫人还叫我悄悄跟四少夫人说一声,此时六王爷那边势盛,万万不可轻易得罪那魏夫人和魏雨桐。”
说完她自己也叹一口气:毕竟,这要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若是太子真登了基,只怕那些人更没什么忌惮。
等那刘嬷嬷离开后,大约是听到了消息,沈晏松和沈晏柳两人,一起匆匆也赶到了沈胭娇这里。
“阿姐,别回那府里,”
沈晏柳道,“不如你也称病,寻个借口也不是太难的事。”
那府里明显没按好心。
“阿柳,”
沈胭娇看出阿柳眼底似是藏着些戾气,忙道,“我自有主意,你莫担心。”
“顾兄临走时,”
沈晏松也在一旁皱眉道,“也曾跟我提过,让我多关照一些你这边的事情——你是不打算推脱这事的么?”
沈胭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道:“大哥哥莫急,我自会小心行事。”
她知道,沈晏松也为难。
如今沈府也不是完全没受到打击,看废公主的事便知道。
她若打定了主意不回去,一来那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一件件麻烦找过来。
二来,她身后还有沈家,一个不孝的名声传出去,沈家便成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