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阿柳轻轻道,“我想试一试,我想去寻一寻——”
试什么寻什么他也没说。
沈胭娇眸色微微一闪,轻轻替他拂上了一丝汗湿的头发。
阿柳没把话说清楚,但她隐隐明白了阿柳的意思。
其实出去走一走,她心里觉得是好事,只是,路上安危她不放心。
别人是儿行千里母担心,她这阿姐,一样是弟行千里姐担心了。
“也好,”
沈胭娇也就没再多问,她轻轻抓着阿柳的手摇了摇,笑道,“阿柳长大了。”
见阿柳失笑,她又叮嘱道,“反正还有好几个月可准备,慢慢来。”
实在担心的话,她到时若是找不到放心的人跟着,哪怕就去雇个镖也罢了,总归是安危第一。
“阿柳——”
这时傅云山走了过来,在院子里便叫了一声。
沈胭娇和阿柳两人忙迎了出去。
“我给阿柳带了好些东西,”
傅云山先看着沈胭娇笑道,又看向阿柳,“一大箱子呢——等过后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一大箱子?”
阿柳疑惑。
“嗯,”
傅云山认真道,“自然,送你的玩意里,你若不喜欢就送给别的姐姐妹妹也是行的——”
傅云山说着,又没忍住看了沈胭娇一眼。
这位三姐姐已经嫁人,且他也订了亲,虽说还没见过与自己定亲的姑娘,可也不好坏了规矩。他自己倒不在意这些规矩,可三姐姐就不一样了……
私相授受不好,家里姐妹见面礼都一样,也不能给三姐姐特殊的东西。
索性将在家里看中的好玩的好用的那些……
全都送给阿柳。
阿柳顿了顿,哦了一声不由一笑。
这一日家宴很是热闹。
只是众人宴后说起来话时,沈宁却又和儿子傅云山,有些意见相左了。
“已经托你舅舅跟太学说了,”
沈宁苦口婆心劝道,“就在家里住吧。”
沈二夫人也是忙道:“是啊,家里的藏书也多,已经专门给你收拾出一个书房了,什么都方便,为何一定要去太学住?”
傅云山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吃住都在太学。
“母亲常说叫我多跟状元姐夫学学,”
傅云山又是似笑非笑道,“当初状元姐夫可是常住太学的——对么,三姐夫?”
顾南章:“……嗯,确实。”
傅云山笑了笑。
一样的太学,一样的吃住……那余下的,便是才学才力的比拼,他就不信,他比这位三姐夫差哪里去了。
顾南章也是微微一笑:这位日后的傅名臣,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呢。
有意思。
“二表哥出门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傅云山又问了一句,“等他回来带我研习骑射呢。”
他进京后,就听说二表哥沈晏樟出门去了……
也没细问,如今就想着等沈晏樟回来。
他这话一问出,满屋子人倏地一静。
傅云山疑惑扫了一眼。
沈宁已经听三嫂说了沈晏樟的事,只是这私奔之类的话,她没跟儿子提起,万万没想到,儿子竟忽而当着众人的面问了沈晏樟。
情急下连忙冲傅云山递了一个眼神,傅云山越发疑惑。
“你二哥,”
沈三夫人勉强一笑开了口,“这回出去办的事没准……等他回来,我必定叫他好好带你骑射。”
她也惦记儿子啊。
可沈晏樟私奔,有些太辱没沈府的名声了。
虽说事情在街巷间压了下去,又因瘟疫的事平复了下来……可她夫君沈三老爷,可是在家族里的祠堂跪了一夜的。
曾怒说,一旦沈晏樟回来,必定打断他狗腿的。
她是又想儿子,又怕儿子回来。
一听傅云山问起沈晏樟,沈胭娇下意识看向阿柳,姐弟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眼神却落在了顾南章眼底,他一边眉尖不易觉察一挑。
回了新宅后,临睡前顾南章道:“大约我要审审你。”
“审?”
沈胭娇不解道,“审什么?”
“你二哥去了哪里?”
顾南章道,“你是知道消息的,对么?”
“我如何会知道?”
沈胭娇眸色闪了闪,心生警惕道,“你何出此言呐。”
猜着顾南章可能诈她,沈胭娇自然不能认。
“此事聂骁知晓,”
顾南章又是一笑,“你给他说了,竟还瞒着我?”
“哪里是我给他说——”
沈胭娇没说完一顿。
顾南章一笑,一下子将她压在了榻上。
“晚了,”
顾南章道,“原来你们串通一气,夫人,你偏心偏地很呢——”
说着一把扯下床帐,“不如我再审审,不定还瞒着我什么。”
“你这是借机滋事,”
沈胭娇道,“我二哥的事情,与你又没有干系。”
沈晏樟的事,顾南章要想查,她一点也不怀疑,他早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