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临州后，便暂且安顿了下来。
临州是江南这一带最为富庶的地方，又沿海，且本朝海市也开着，自从新皇登基以来，对于海外船运等也有一定的关促和鼓励，因此越发繁盛了许多。
光一个临州城南这一带，就有数个大码头，更有数不清的民间小市集，来往行商也是热闹异常。
沈晏柳就在城南租住了一处院落，一行人暂且安顿了下来。
安顿好了后，成德便去寻了这里的牙行，打算雇两个婆子负责烧饭洗涮之类的活计。
没成想，牙人那边不仅荐过来几个婆子，还有两个牙人带着几个打扮极为精致的姑娘一并进了院子。
“姑娘不是我叫的，”
看到沈晏柳一眯眼，成德忙急着分辨道，“我就说咱们是雇婆子的，没叫姑娘。”
他哪里敢私自做主替少爷叫丫头？
沈晏柳也没理成德，知道成德没说谎。
这时一个牙人点头哈腰过来，脸上堆着笑解释了一番。
说是这边常有的事，外来行商来了，都常会买上几个丫头身边服侍，毕竟出门在外，一般也不带着家里的女眷出来。
到了这边，买几个丫头伺候着，等离开时，着实喜欢上心的便带走，不喜欢的转头再卖了也是一样。
他们牙行的人也到处打听着呢，一旦有了行商落脚，便会将手里的姑娘们带过来给瞧瞧。
“爷您瞧瞧，瞧瞧也不用银钱不是？”
这牙人笑眯眯说完，将这几个姑娘又往前推了一下，“这都是咱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养了许多年了，养得精细着呢，爷瞧瞧这肌肤，这身段——”
说着又恭维殷勤道，“听闻爷是京里来的大老爷，这才舍得将咱们养得最好的带过来呢，琴曲上都来的，保管爷满意。”
“东家瞧瞧？”
一位掌柜的看着沈晏柳一笑试探道。
先前听了那位废公主的事情，也暗里嗟叹过，只是人也去了那般久了，一般男人就算暂且不续娶，身边也该早有了女人。
他们这位少东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却从不见丫头伺候，听闻也无妾室。
这一番来江南，散开了心思，也该放开了些罢？
“免了，”
沈晏柳却懒得瞧，皱眉道，“定下两三个婆子便是了。”
“爷不要丫头，可要小倌么？”
那牙人很是不死心，京里来的，也瞧着有钱的大商户，如何就能素着呢？不要女人，长得俊的小倌他们也是有的。
沈晏柳：“……”
那两个掌柜的不等沈晏柳发作，连忙和成德一起，将那牙人先请了出去。
成德挑好了两个婆子后，那牙人还不甘心，又想往成德手里塞点银钱好套套主家的喜好。
“这个真不必了，”
成德笑眯眯话却说的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爷洁身自好呢。”
他最了解自家爷了。
尤其是不能听那什么送小倌的……一听男人那回事，他家爷向来直接翻脸。
“别问了，”
另一个牙人拉了拉同行的衣角小声道，“你也不瞧瞧，这小厮的容貌……怕是这家爷的心尖呢——”
这家爷腿瘸却长得好，这小厮又灵秀的……怕不是人家爷根本不缺人。
成德：“……”
他登时气的脸都涨红了，直接将这两个不开眼的牙人撵了出去。
成德气闷归气闷，心里对自家主子其实也有些困惑：
难道自家爷真不打算再娶？
只是这疑惑，过了许久后他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他家爷是真的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
不过除了生意，他家爷也不是没有别的兴致。诸如许多奇奇怪怪的玩意摆件，或是一些当地奇特的产出之类，他家爷倒是兴致广泛，收罗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一年年终岁尾时，苣州那边传来消息，沈胭娇要生了。
沈晏柳接到这信时，脸上是许久难见的真切笑意。
“你去准备一下，”
沈晏柳直接冲成德吩咐道，“咱们去苣州一趟。”
成德一怔，继而欢喜应了一声。
好在来江南这边近一年，生意上已经渐渐稳了一些根基，这时暂且离开一段时日，有两位掌柜的在，也不碍事。
“东家过去，可是还要去瞧瞧西北的商道？”
两位掌柜的都是人精，一听沈晏柳特意要去苣州一趟，就知道他不止是为了看望亲姐。
毕竟来回一趟奔波千里的，生意人岂能跑空的。
他们眼下在江南的生意，不过是和京里的几家铺子串起来，依旧是绸缎之类。
可这些生意太过寻常，且很多东西都是暗中有了定数的，没有大赚的余地，稳稳妥妥的罢了。
以他们东家的心思，必定不是要局限在这一块上，想来摸熟了江南的关系，便想要开出一道别的出路来。
先前他们两位掌柜的，也听这位年轻的东家提了一点，说是和在西北的二哥联络上，打算开一道西北到江南的马匹和西域商货的路子。
本身这商路也比较固定，但比起京城到江南这线路的货商，还是要少了许多。
若是有好的货源，那到了凡事比较讲究的江南市集上，更容易吃的开些。
“是有这个意思，”
沈晏柳笑道，“过去瞧瞧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