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只有一次，如何就那般巧有了一个孩子？
可又一想那一日的疯狂，沈晏柳不由又拧起了眉。
她竟然是个女人……
那岂不是……那她岂不是……被他污了身子？
沈晏柳的心顿时纠结万分：
若是被她的相好的知道了她不是清白之身……这又该如何？
当初她为何不说，她是个女人？！
……
懊恼中，春去夏来，又过了一冬。
钱玉青那边却从未跟沈晏柳联络过什么，商线上的事，都是沈晏樟在中间来回穿插联络。
这条商线上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的马匹在江南富家子弟心里已经有了金字招牌。
到了这年秋高气爽的时候，沈晏柳回了一趟京城。
顾南章已经调回了京城，全家难得又能聚在了一起，沈晏柳自然也是赶回去与阿姐团聚，同时也要和师父傅明霈团聚一番。
这一趟回京，沈晏樟也是暗中一起回的。
如今沈晏樟的事情，沈家亲眷其实也都心知肚明了。
且沈晏樟又不打算走仕途，在外和沈晏柳一起稳住了根基，又有了孩子，他父亲沈谨便也算是默认了。
只是关乎沈家的名声，沈晏樟回京自然就是悄悄的，不会跟外人过多接触。
此事还要在等几年，沈家将一切说辞都安排好后，这才能让沈晏樟光明正大重新归宗。
沈晏柳回到京城，安置好后，自然要去见恩师。
依旧是在书馆的小院，傅明霈笑着接过来沈晏柳沏好的茶，低头轻啜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
傅明霈放下茶盏一笑道，“这些日子不见，沏茶的本事见长了。”
沈晏柳神色凝重给师父行了大礼。
傅明霈笑呵呵地扶了他起身。
“听说你在江南的生意不错，”
傅明霈笑道，“尤其是那马匹生意？”
沈晏柳点点头道：“这马匹生意，不是我一人的生意，主要还是我二哥和——和钱姑娘的生意。”
傅明霈呵呵笑了起来。
沈晏柳疑惑道：“为何师父不问钱姑娘是谁？”
“她本就是个姑娘，”
傅明霈笑道，“先前还在我这小院里住着，常和她请教医马之术的——我如何不知道？”
说着又一笑，“她也来了京城，托我问问你，要不要见她一面。”
沈晏柳：“……”
他猛地抬眼看向恩师，眼里惊愕难言。
“明日你再来寻我下棋罢，”
傅明霈笑着起身，“看来你们是有必要见上一面。”
等傅明霈离开，沈晏柳还在震惊之中，小院的门口，有人走了进来。
一大一小，是依旧穿着男装的钱玉青，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娃。
“沈四公子，别来无恙啊，”
钱玉青抱着孩子走过来笑道，“你的气消了没？”
沈晏柳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这个小孩子，看到这孩子眉眼间不知哪里神似阿姐时，一时竟有些恍惚。
“叫干爹，”
钱玉青冲着怀里的孩子笑道，“这是你干爹。”
“干爹——”
小孩子口齿伶俐地叫了一声，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沈晏柳，跟他娘一样笑呵呵的，很是开朗的性子。
沈晏柳扑通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钱玉青噗嗤笑了出来：“吓到了？”
“不是……”
沈晏柳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他……”
“你若不肯认这个干儿子也行，”
钱玉青笑道，“又不逼你，你怕什么？”
沈晏柳默了默，看着这孩子，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我……我会娶你，”
沈晏柳顿了顿后道，“我做过的事，我——负责——”
“娶？”
钱玉青似乎有些意外地一挑眉，“娶我？那倒不必了。”
沈晏柳眼光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带他来，是想带他认认干爹，”
钱玉青笑道，“也想你消消气，毕竟我们的生意还要做，我也怕你日后给我下绊子——没有逼娶的意思，且我这一生，从未想过嫁人，你尽管放心。”
沈晏柳一时没有说话。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更没想到过碰到这样的事情……连话本子里都没听到过。
像是走夜路碰到了雷霆，被击的晕头转向，却又找不到该去往的方向。
束手无措。
“干爹——”
这时，钱玉青怀里的小家伙又脆生生叫了一声，好奇地拿小手揪住了沈晏柳衣袖袖口纹绣的图样。
“给，给你这个，”
沈晏柳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解下身上佩的一枚玉佩，递给这小家伙道，“玩这个罢。”
“摔了多可惜，”
钱玉青接过来不赞成道，“换个别的玩罢。”
“一枚玉佩而已，”
沈晏柳道，“他若是喜欢，便是天天摔一枚又如何？”
钱玉青：“……你这样都把孩子教坏了。”
“他才多大？”
沈晏柳盯着这孩子，眼底有点酸涩。
……
这几日沈晏柳又和钱玉青谈过数次，最终确定了一个事实，那便是钱玉青真不想嫁人，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