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也不得安生了,今晚族亲中的长辈夫人们,凡是有头有脸的,只怕都要凑到她面前来贺喜说话……
想想就头疼。
沈胭娇猜的不错,晚上家宴,那是真一个热闹非凡,比及过年元宵还要热闹上数倍了。
她在这些族里长辈夫人们面前,好一阵应酬后,就连忙找了个借口先退了出来。
这一日她忙的连私下和沈晏柳说话的功夫都没,这会有了点空,她叫跟着的秋雨去找个小厮,从男宾席那边将阿柳叫过来叮嘱几句。
“姑娘救命——”
就在沈胭娇才刚离席不远,一个穿着戏服的人不知哪里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沈胭娇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却是上次七夕时,她在庄子里打赏过的那个小戏子。
“好好的戏不唱,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不等沈胭娇开口,又有一个戏班子的人冲过来,揪住这个小戏子就是兜头一巴掌,“反了你了!别忘了,你是卖到我们班子的,要打要卖给谁,还不是班主说了算——啊,沈三姑娘!小的惊到贵人,贵人恕罪,贵人恕罪啊——”
这戏班子的人骂完,这才惊觉发现沈胭娇在这里,吓得连忙就磕头赔罪。
“怎么回事?”
沈胭娇扫一眼那小戏子,只见那小戏子已是梨花带雨了,哭的那妩媚绝色的脸上都花了。
“三姑娘救我,”
小戏子可怜巴巴,眼神极为恳切,像是要揪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班主要把我卖给京城昌兴当铺掌柜那老色——”
“闭嘴,贵人面前你说什么浑话!”
不等他说完,沈胭娇身旁跟着的宋嬷嬷惊怒喝道。
沈胭娇皱了皱眉。
大致明白了过来。
可她还真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上一世也活了一辈子,见多识广,这种有龙阳之好的人也不是没听过……
再说这小戏子这种容貌,又身份这般卑微,又在京城这种鱼龙混杂之地,难免会有此一劫。
沈胭娇眸色转了转,眯了眯眼扫过那边夜色中灯火通明的戏台:人这一辈子,又谁说不像是一出大戏。
早晚都要散场,又要受一些无法抗拒的拨弄……
既然又要嫁了那冷心冷肺的男人,与其又如前世一般去费力讨那人欢心,不如日后想法子哄了自己快活。
相看两厌,倒不如她到时找个借口庄子上去住,春赏春花夏赏雨,闲来再听个曲,瞧着眼前的好容颜,黄昏时篱笆旁赏着落日余晖再饮上一杯酒……
好过多少虚情假意。
“这人我买了,”
沈胭娇淡淡道,“你去问问你们班主,我叫嬷嬷给你们付过银两也便罢了。”
她甚至都不用问,班主应不应。
这班主要是没这一点眼力价,京都的圈子他也别混了。
“姑娘?”
宋嬷嬷吃了一惊。
沈胭娇静静看了宋嬷嬷一眼道:“嬷嬷,买了这人,叫人将他先送我那庄子上。”
第27章 下聘
宋嬷嬷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不敢再多言,忙应了一声,心里却未免有些不安:
一般权贵家养的戏伶之类, 多是给后宅女眷取乐用的, 因此都会买些小女伶们, 请人教养了才好消遣所用。
只有外面的戏班子,才有多一些的男优。
买一个小戏子本也没什么, 可养一个男优在庄子上, 怕是传出去有些不太好听。
不过一想, 就当买个下人,也无所谓。况且她家姑娘是被当今天子赐婚的, 就算被人知道养了个男优……
满京城哪个不开眼的敢四处宣扬去?
这么想着,宋嬷嬷心一下子定了, 从今儿起,她家姑娘可不仅仅是沈三姑娘了。
宋嬷嬷挺着腰就叫人过去将这事办了。果然那班主一句话也不敢说, 甚或连钱上也不敢狮子大开口,乖乖交出了这小戏子的身契。
“姐?”
这边沈胭娇才让宋嬷嬷去办了这事, 沈晏柳就跟着秋雨过来了,一见沈胭娇, 他开心地叫了一声,“都说我这衣裳好看呢。”
沈胭娇见他穿的是之前聂骁给的,一件宝蓝的皮毛坎肩,衬得他越发眉清目秀了。
“我跟姐姐回屋说话去,”
沈晏柳笑道, “我刚得了几样外面街上的小玩意, 等姐姐有空时,我再拿给姐姐看——”
今日沈家族亲过来贺喜, 一向不被人留意的他,今日也仿佛成了香饽饽一般,好些个比他大点的塾学的子弟们,送了他一堆小玩意,
外面冷,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沈胭娇带着他一起回了墨竹院。
秋月一直留在院内,看管着满院灯火,又叫小丫头们留好了小炉子,等沈胭娇一回来,热汤热水就赶紧先递过来给暖暖身子。
“倒也不算冷,”
沈胭娇接过来秋月重又换了炭的手炉,一笑道,“我和阿柳说会话,你沏了茶拿点小点心过来,别的不用管了。”
秋月连忙应了,又飞快重拿了一个新的手炉,递给了沈晏柳后,这才轻轻退了出去。
此时烛灯下,姐弟两人对面而坐,热闹中难得一分清静和安心。
“我是替姐姐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