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没想到她忽而站起,本来贴近她站着的顾南章,愣是被逼退了一步,眼光也跟着微微一沉:这女人是想要做什么?
而后他就震惊地看着,沈胭娇看也没看他,从容走过去一边,将洞房内她陪嫁过来的那妆台上一个小屉子拉开,从里面端出了一碟子小点心。
接着,沈胭娇便自去那边桌上,倒了茶,配着这点心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顾南章:“……”
他眼光沉沉看着沈胭娇,这女人是在以这种方式,来恼火他坏了她的那些好姻缘?
一念至此,他眼底透出一丝近乎冷漠的嘲讽,那又如何?她已经嫁了自己。以这女人的心机,过了这下恼火后,必定还是会和前世一样,巧笑嫣然做小伏低,想尽办法笼络他的心。
这一世,已经进了笼中的这无情无义只会伤人的恶雀,他不会再有一丝怜悯给她。
也就在这时,那边沈胭娇被一口水呛了一下,顾南章眼光一跳,继而这才发觉,自己竟一直在留意那女人的一言一行……
他面无表情,过去走到那边桌前,拿出早就备好的一本书,低头看了起来。
天子赐婚,洞房花烛他不在婚房是不可的。好在在这婚房内做什么,便无人能管得着了。
沈胭娇吃完喝足,总算觉得舒服了。她这才站起来,缓缓一件件除下婚服,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头上的簪钗之类也都一一取了下来,乌黑的头发霎时瀑布般披散了下来。
回到床上后,沈胭娇毫不在意地躺了下去。她断定,今晚这床,谁先躺下就是谁的。
既然那人喜欢看书,那就愿他看一辈子书吧。
沈胭娇躺在床上,辗转了一下睡不着,没有别的缘故,实在是屋里的红烛太过亮眼,她不喜亮着这样的灯烛睡觉。
想了想,沈胭娇坐了起来,看向了顾南章这边:
没办法,谁让他坐在红烛跟前呢?
这边顾南章皱了皱眉。他眼角的余光能大致看到那边沈胭娇的一举一动。
见她躺在那边辗转睡不着,顾南章眼底又不免一丝嘲讽:这女人却故意脱了衣裳,露出那一段袅娜风流来,果然如上一世一般,巴不得急急想要靠这点姿色,来笼住他的心了。
这时,他看到沈胭娇似乎终于按耐不住,从床上下来,靸了鞋,一步一步袅袅冲这边走了过来。
顾南章沉了脸。
继而就见沈胭娇从他面前伸出手来,丝质的中衣十分轻滑,随着她的动作,滑下了一截,露出了一段雪白的皓腕,与此同时,隐隐的一丝身上的体香也似蛊毒般无声无息冲他口鼻中钻了进去。
“沈三,你自重!”
沈胭娇的一根发丝飘在了他的脸上,顾南章眉尖挑起一丝凉意,“你若——”
呼——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沈胭娇一挥手,扇灭了桌上的红烛。
继而,黯淡的夜色中,顾南章愕然看着沈胭娇转身走回了床边躺了下去,又传来她幽幽一声轻笑:“顾郎,你好大的脸呐——”
顾南章:“……”
第29章 要好
顾南章有些不可思议看向那边, 这是他上一世从未听过的她的讥诮声,莫名感到有些新鲜。
屋内虽熄了灯烛,可屋外廊下还挂有喜庆的灯笼, 透着窗纸照进来, 光线虽暗, 可还能影影绰绰看到床上的人影。
就在这时,沈胭娇像是一伸手, 床帐又被放了下来, 这一下, 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顾南章:“……”
默了默后,顾南章将手中的书往桌上一丢, 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而后他也一一除去身上的婚服,丢到了那边的架子上, 只余了中衣,转身走到了床边, 掀开了床帐。
沈胭娇睁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只穿了中衣过来的顾南章, 下意识紧紧抓住了锦被。
“你顾郎来了,”
顾南章似笑非笑, “担心远了贤妻看不清,不如凑近了给你仔细瞧着量一量,到底你顾郎的脸能有多大。”
见沈胭娇不动,他略一俯身又道,“让一点地方, 或者你不想睡这里, 去睡屏隔那边的小榻也可。”
沈胭娇咬了咬牙,往里挪了挪。
哪怕已是春日, 毕竟还是乍暖还寒,那小榻本就是伺候起夜的丫头们睡的,她凭什么要过去。
顾南章见她挪了地方,挑了挑眉,也不再说话,扯过来一条锦被,也躺了下去。
沈胭娇有些嫌弃地又往一旁挪了挪。
这人是真真惹人厌弃。
若她真是十几岁才刚洞房的小娇娘,遇到这般必然是无法入睡的,可惜,她跟他一辈子都过了,如今身边人除了那张尚在年少的俊脸可看一眼外,别的都是又冷又硬的脏石头……呸。
沈胭娇心里轻哼一声,太累了,很快沉沉睡了。
顾南章原本以为,她那句讥诮是想对他一种别样的诱惑,激将而已,这女人的手段心机向来厉害。
本还想等着她接下来继续蛊惑自己的时候,再瞧瞧她又能上演什么大戏……却谁知她竟然,睡着了。
顾南章:“……”
想着今夜她必定是会百般笼络他跟她圆房的,毕竟赐婚不同一般,一切遵着皇室那些严苛繁琐的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