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将这些下人的身契,全都捏在了自己手里。
整个过程,钱氏是知道的,却并没有过问一句,只说世安苑是世子和世子夫人做主的地方,她不插手。
整个世安苑一顿鬼哭狼嚎后,来了一番大换血,整个气象都有些不同了。
至于从世子屋里搜出的几大筐那种不堪入目的话本儿、以及一些的那种画册……
世子夫人直接让人一把火都烧了。
连世子房里之前用过的被褥、以及床帐之类,全都换了一个遍。
世子夫人这一番动作很快,等静安侯府那边得知消息,该撵出去的人,基本也都撵完了。
那贵妾是静安侯府送来的,但这次世子出事,这贵妾逃不了干系,静安侯府心虚,竟是躲着一直没敢叫人过来胡闹。
这一番清洗,连国公爷回来后,听闻也都赞同:“早该如此。”
不过英国公也知道,若是世子是清醒的,必然会又疯又闹叫过来静安侯府的人折腾……
好在趁着他昏迷,把事情先做了再说。他这个儿媳妇,早该振作起来了。且这世子夫人做的也有分寸,那些妾室也并未打杀,凡有身孕的也都留下来,不算过分。
辰石院自然也都听闻了这些,秋雨拍手笑道:“这也是真痛快。”
宋嬷嬷也赞叹道:“这可清静了。”
等世安苑料理完他们的自家事,世子夫人终于才又得了空,又来了一次辰石院这边,还送了沈胭娇一架古琴。
沈胭娇:“……”
世子夫人从哪里看出她是爱琴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琴棋书画,她没一样擅长的。倒是女红刺绣,庶务算筹之类,她还算熟稔。实在不是她懒惰,只是这些事,总也看点天分的。
她生母除了生得好,还有一副好嗓子外,于这些也是不算擅长,也曾盼着她这个女儿多些本事,奈何她也对这些一样迟钝。
“只有这张琴拿得出手,”
世子夫人笑道,“你也别嫌弃,是我一点心意。”
“大嫂言重了,”
沈胭娇忙道,“这琴给我,可真是明珠暗投了。”
她那点琴艺,别说好琴了,便是极普通的琴,她都觉得有点对不住。
听她这么说,世子夫人没忍住笑了,这一次她笑得很真切,不再只是客气局促了。
她原本以为沈胭娇这样的美人,自有一种傲气在骨子里,只怕在心里也是瞧不起她这个大嫂的……
没成想沈胭娇却丝毫也不藏拙,性情坦诚,一双明眸更是不染一点杂色,不由心下第一次有了真实的亲近之意。
“听闻四弟琴艺出神入化,”
这么想着,世子夫人轻声笑道,“弟妹与他夫妇和谐,和如琴瑟,这琴,也便只有你们配得上了。”
沈胭娇:“……”
她倒是忘了。
顾南章确实擅琴,但前世夫妻一场,她极少听他弹过……或者只是没在她面前弹奏过。
她也是偶尔听人说起,才知她夫君琴艺超绝。
“弟妹切莫推辞,”
大约是怕沈胭娇婉拒她的心意,世子夫人忙又道,“你若不接着,那我日后都不好意思来辰石院这边和你说话了。”
见她是诚心相送,沈胭娇略一顿后,忙郑重谢了她的心意,世子夫人眼中越发透出几分欢喜来。
等世子夫人离开,沈胭娇瞧了瞧这张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扫过,发出一连串轻灵流转的声音。
这声确实好听。
沈胭娇有点囧地跟这张琴面对面坐了片刻,便叫人给前院顾南章书房那边送过去一个口信。
顾南章昨夜也没回辰石院,她估摸着最近只怕他不来了,想着既是送他的琴,就让他叫人搬到大书房去更好。
没片刻那边传了话回来,说他那边有一张琴,这琴就放在小书房便可。
“姑娘,”
秋雨将那边的话传完,忙又向沈胭娇递过来一本书道,“姑爷还叫人送了这个回来。”
“又是字帖?”
沈胭娇轻哼一声。
那人怎么会认为她会好好对着他的字迹练字的?
等她接过来一瞧,发现里面却不是字帖,而是一本琴谱。
沈胭娇:“……”
有多远丢多远。
夏日的热天说到就到,好在沈胭娇无事也不出去,这些天又是难得安生,既没有顾南章过来说那些奇怪话,就连世子夫人那边,由于玉哥儿有些苦夏,这几日她也没空过来。
国公爷这一回依旧是在家待了没半月,便又去了出了门。在家还要上朝,可领了那边山里的差事,又能避暑又能偷闲,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这日一早,沈胭娇和世子夫人,以及另两位庶兄的妻子,一并给钱氏问了安。
按惯例,一般也是别人先走,沈胭娇会留着多说几句话,再凑一起吃点东西。
不知为何,沈胭娇隐隐觉得,这几日来,钱氏在她面前竟似乎有点不安的样子,连说话都有些走神,很难和之前那样说笑自在了。
沈胭娇心里觉得奇怪,只是也并不点破。
“母亲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