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要把她抢回来?
他想起了第一眼看到姜狸的感觉: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现在他看见姜狸的感觉:祖宗。
11.
只不过呢,剧情弯弯绕绕,还是会拐回强取豪夺的正道上。
后来,他问过她一个问题:羊会爱上把她关起来的狼么?
这是一个危险的隐喻。
姜狸说:“这叫斯德哥尔摩情节。被欺负被囚禁的人会爱上始作俑者。是一种畸形的爱,等到脱离那个特定的环境后就会慢慢清醒过来。”
他沉默了许久,陷入沉思。
英俊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很是阴沉。
讨论这种问题,只会让双方更加认清楚各自的定位,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把矛盾摆在明面上,越拉越大。
但是第二天,他送给了姜狸很多只鸽子。
姜狸看着漫天纷飞的鸽子毛,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何意啊?
一般人会认为,这是一个隐喻:你插翅难飞,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但是姜狸神奇地灵机一动:
斯德哥尔摩。
撕的鸽子毛。
姜狸试探了一下他。
果然,他十分轻描淡写地问她,这几只鸽子够撕么?
对,他没听懂,但是他认为自己理解得很准确。毕竟姜狸是只上蹿下跳的狸花猫,喜欢抓鸽子毛不是很正常么?
姜狸诡异地看了他两眼。
她得到了一种智商上的碾压感。
这种感觉自从幼儿园毕业后,姜狸再也没有从别人身上体验到了。
姜狸说:“我有点撕的鸽子毛了。”
她大发慈悲地说她允许他亲吻她的手背。
她朝着他伸出手。
他愣了一下。
于是莫名其妙地,他竟然下意识地低下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亲完后,他愣住了。
——话说,他为什么那么听姜狸的话?虽然她经常半夜蹦迪,让他整整一年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虽然她经常让他血压飙升,体验气血上涌的感觉;虽然她最近把他的房间改成了她的书房,把他赶去了杂物间睡。
但是她说话,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听。
他想:他可能也有点撕的鸽子毛了。
12.
形势一片大好。两个人关系越来越融洽,就像是茶壶找到了壶盖一样契合。姜狸觉得脾气这么好的冤大头很少见了。他看起来很凶残,但只要不逃跑,她做什么都行,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把他赶去睡杂物间,他顶多阴恻恻地看着她一会儿。就算是在小杂间里伸不开腿,他还会知道自己去客厅的沙发。姜狸独占家里的十间房,就像是山大王在领地里一样自在。
就在这个时候,姜狸收到了一只姗姗来迟的小纸鹤。
宗门终于要来营救她了!
姜狸当时在摇椅上,看见纸鹤的时候悠哉的心情都消失了:什么,她双份工资的美梦要破灭了么?
玉浮生自然也知道那封纸鹤,甚至,那纸鹤就是他看过之后再送过去的。
他等待着看姜狸的反应。
——他想要让姜狸不要走。但姜狸是他抢过来的,他嘴笨舌拙,想了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她留下来的理由。毕竟他的不归墟阴森恐怖,还有他这么一个别人口中的疯子,她恐怕恨不得早点离开才对。
果然,姜狸开始收拾包袱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试图把家里的床塞进储物袋,但因为尺寸太大悻悻放弃;她把被子枕头都塞进去了,想起今天夜里还要睡,又掏出来;她走来走去,最后看见了他。
姜狸喃喃自语:“这个,这个最后带。”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
然后把脑袋搁在了姜狸的肩膀上。
姜狸:“别烦,忙着呢。你就不能安静点。”
他默默地又坐回去了。后来,无数次他都想问她还带不带他了,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没能开得了口。他看看她连那个垃圾桶都带上了。
他不确定地想:他应该比那个垃圾桶要值钱一点吧。
……
时隔多年,强取豪夺里最经典的你追我逃终于上演了!小白花姜狸即将开始她的逃亡之旅!
第一天,外面下雨了。她探头一看,路上好多泥,算了算了,明天吧。
第二天,走到一半忘带钱了,她施施然回来取钱,一看天色晚了。算了,明天吧。
第三天,姜狸翻黄历,什么,诸事不宜?算了算了。
任何挫折都可以打倒她;任何意外都会破坏她的计划;有块拇指大的鹅卵石挡着她的路了,她都能立马打道回府。
他等啊等,从一开始的焦躁到平静,又从平静到逐渐麻木。毕竟,从准备到出发,就过去了一年。从出发到逃离,又过去了好几年。姜狸走到最远的地方就是他们家门口的栅栏。
但姜狸的行动力差,并不代表她不会表决心。
她每天写信给宗门,告诉宗门她在这里水深火热,申请升职加薪。
他每一封都看了,一开始伤心又失落,而且心中一片冰凉,他认为自己被愚弄了。
但是后来——
姜狸的信上写道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吃今天第五顿的姜狸。
“……”
一开始,姜狸还是能卡在茶壶里;但是随和时间的推移,现在她的脑袋都卡不进去了,她还坚称是壶越来越小了,和她日渐圆润的猫躯毫无关系。等到她再也狡辩不了的时候,她就开始怨不归墟的空气胖人,必叫咪珠圆玉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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