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明白,别人都是家长看着孩子挨批,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孩子看家长挨批了?还一批批两?
他小姑之前还挺沉稳的啊,小姑父好像也没这么童趣吧,怎么两个人凑一起就这么幼稚了呀???
昨天就跟个连体婴似的,今天又奇奇怪怪了一整个上午,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同学耻笑的啊!
……
好在挨了批之后,两人自己好像也觉得有点丢人,之后看起来就正常多了,尤其是温汐,直接板着一张脸,一副不论你茶艺如何芬芳我自屹立不动的模样。
下午的秋收与石磨豆腐体验,也都一板一眼地跟着老师的节奏完成了。
第二天晚上是一场篝火晚会。
说是篝火,其实就是象征性地燃着一簇火把,给同学们一个共同游戏的场合,家长们则围坐在边上,一部分在烧烤,一部分在闲聊。
温汐没太好意思闲着,也确实想找点事干,就属于坐在烧烤架前,烤东西给大家吃的那一拨。
而她在,江声自然就也在。
这东西不算太难,大部分食材都是预制的,主要是得控制着点火候,再适当刷油撒料,虽然前面烤废了好几次,之后总体也就只能算是能吃,但这种活动,主打的就是一种氛围,热闹场合里的食物,总是自带美味加成的。
季嘉述玩闹中途跑回来好几次,都跟点菜似的指着这个那个说要吃,而大明星烤的东西,自然也少不得有人捧场,时不时就有家长同学过来凑热闹。
所以他们的“摊位”前,就格外热闹了一些。
江声抢着干了一天的活儿,这会儿倒是真忙得目不暇接。
火光映衬的身影忙忙碌碌,不停的翻烤撒料,偶尔看见当中的某一串烤得实在完美,就会悄摸着留下来,一脸认真地和她说:“这串好”、“你吃了吧”、“小心点儿烫”。
烟火味实在有点儿……太足了些。
温汐边小口吃着,边静默地看着他。
少年身量挺拔,坐在烤架前需得弓着背,长腿随意地支就着,却仍显得有些憋屈。
暖光下的侧脸柔和深刻,低垂的眉眼温暖和煦,唇角衔着的笑却总有那么点儿漫不经心,一副做什么都很随便,实际却挺认真的模样。
别扭闹了一天,方式却是“辛勤劳作”,虽然夹杂着一点茶香,却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温汐越想就越有点儿好笑。
总觉得这样很不像他,又觉得,这样才是他。
吃吃喝喝半天,大家渐渐都有点儿饱了,摊位前关顾的人开始少了,同学们都成群结队围在前头,嘻嘻哈哈做着游戏,家长们拍照的拍照,配合的配合。
她心里泛着点儿痒意,不自觉地喊了一声:“江声。”
“嗯?”
他正给几串秋刀鱼刷着油,没顾上立刻回头,她抿了抿唇,在热闹的渲染中,悄无声息地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
江声蓦地定住,又缓缓偏头,看着她四下张望,一脸紧张地确认有没有被人看到的模样,无端觉出一股哄意,又觉得她好像,仅仅只是想这么做。
见她确认完毕,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来,才终于失笑出声:“就这样?”
“……”温汐心跳还有点快,被笑得默了一会儿,却难得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在这里……不太好。”
不太好还偷亲?
江声扬了下眉,对她终于开始对自己的美色有了想法这件事非常满意:“知道了。”
温汐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又说:“再忍两天。”
“……”
“等回去了。”他眯缝着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就没什么不好了吧。”
“……”
-
第二天行程如期结束。
季嘉述的活力终于有了点儿告罄的意思,回到房车就抢先洗漱,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间的大床上。
温汐也有点累,洗完澡后就靠在床沿,趁着睡前回复一些工作信息。
她虽然请假出来了,很多工作却还是得把控着,一天下来积累了不少未读消息,等回复完,江声都还没从浴室出来。
他今晚在炭火前烤了一夜,浑身都是油污汗渍,还夹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本来洗着就有点费时,房车的淋浴间还特别小,站在里头根本就伸展不开,难免就待得久了一些。
再说,反正出去也亲不着,他也就耐着性子慢慢来了。
出来时客厅的顶灯已经关了,只剩墙角一盏昏黄的小灯,温汐仍靠在床头,像是想等他出来之后,再一起熄灯睡觉。
里间季嘉述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夜已经不浅了。
他站着看了她一会儿,到底顾及着地点不太合适,过去揉了揉她的头,说了声“睡吧”,就转身走向里间。
刚要拉上床帘,又隐约听到了季嘉述的小呼声,他看了两眼,不由喊了声:“季嘉述?”
没有反应。
季嘉述昨天就因为新奇,使劲儿地造着体力,今天疯玩了一整天,夜里又吃饱喝足,洗完澡出来就瘫在床上,早就进梦里找周公去了,哪里还听得见这点儿声音。
江声想通关节,黑沉的眼底忽然泛起一点微光,而后唰地一下拉上床帘,就这么倒退着回到外间的小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