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啦,就喜欢有人陪。”
她的声音温柔,却也能听出,有种中气不足的虚弱感:“所以啊,就算是不画画,你也可以经常过来坐坐。”
温汐动容之余,亦有些怅然:“……好。”
……
住校的事,温汐没告诉季衍,温韶华自然也不会说。
所以等年底,季衍结束工作从W省回来,把她从学校叫出来吃饭时,场面就有点尴尬。
“和哥哥也有秘密了,嗯?”季衍说。
“……”温汐低着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季衍看着她,倒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只是不免由当下的境况,联想到在此之前,得是发生过什么事,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
答案想来,应该也只有一种,就是她也知道了温韶华的“把柄”,还物尽其用的,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力度。
温汐以为他要劝和,然而饭吃到一半,他却忽然说,他其实也早就想过要带她离开,只是一直都没能够做到。
他苦涩的笑里透着欣慰:“还是你比哥哥厉害。”
“……”温汐垂眸:“才不是。”
她心里明白,这种事没有什么厉不厉害之说,只要豁得出去,谁都能做到。
不过是季衍比她多一层顾及罢了。
温汐咬着筷子,声音有些含糊:“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常理来讲,尊重长辈、乖巧听话才是对的。
她虽不理解世俗为什么要赋予那么多框架,却也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世俗。
所以,她其实也不知道,这样逆天而行,到底对不对。
季衍却摸了摸她的头:“只要你的选择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叛逆,就都是对的,哥哥都支持。”
“……”温汐愣了愣。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没再深聊。
沉默一会儿,季衍才换了个话题,说起这次省外的工作交接完毕之余,还有一个消息:姚雨薇怀孕了。
“你要做姑姑了。”他笑着说。
“……”
虽然两人已结婚多年,可乍一听说这个消息,温汐还是有些发懵。
谈不上高兴与否,更多的好像是因为姑姑这个称呼,肩上亦不自觉地有了一份责任。
她喃喃道:“男孩还是女孩?”
“还不知道呢。”季衍失笑出声,又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温汐想了想,也笑了:“都行,会喊姑姑就行。”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至少这个新生命,是怀揣着父母的期待,来到这个世上的。当然,也有她的一份。
聊到最后,季衍提议要给她在校外租一间公寓,她思考过后也拒绝了,说住校挺好的,学习也很方便。
季衍便没再坚持,只给她打了笔钱,又问:“那寒假呢?学校不能住了,要回家过年吗?”
温汐沉默许久,才折中的说:“……能回的话,就回。”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没被温韶华赶出来,就回。
她只是想要自由,而非一定要与温韶华决裂。
被“圈禁”这么多年,要说有多恨温韶华,倒也不尽然,毕竟首先要有爱,才谈得上恨。所以温韶华怎么看她,对她好与不好,她其实并不多么在意。
可季衍不一样。
这么多年,他为了保护她舍弃了太多,闹到最后连婚姻都不得自由,唯一的念想,不过是希望她好,希望这个家好。
她看得出季衍的担心,也知道他从前没能让她搬出去住,不仅是因为不想忤逆温韶华,还有对她独自在外不安全的顾虑。
所以,如果可以相安无事的话,回不回家对她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
好在一切并未脱轨。
温韶华的的确确已经放弃了她。
所以等寒假回家时,她也并没有表露出过激的态度,两人亦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提及那天的事情。
她把温汐当做空气,温汐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至少表面的和平维持的还算不错。
大多数时候,温汐都在房间里复习,偶尔需要表现“举家和睦”的场面时,才会出现在客厅。
除此之外,她往乔念知那儿跑的次数,倒是勤了很多。
喜欢和她待在一起是真,期待某个人的归来也是事实。
然而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整个寒假,江声都没有回过家,听乔念知说,他年前就和一家唱片公司签了约,所以整个假期,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新专辑。
得知这个消息时,温汐愣了许久,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理所应当。
那样耀眼的少年,发光发热,不过是迟早的事。
来年春天,江声这个名字,就遍布了大江南北。
新专辑走势迅猛,刚一发行,就接连斩获7项大奖,值得特别说明的是,词曲唱作皆出自本人之手。
那优越慵懒的外形,低磁蛊动的嗓音,一息之间就遍布商场酒吧、大街小巷,成了人人趋之若鹜的对象,成了这个春天,再耀眼不过的新星。
一夜爆红,莫过于此。
而这个名字,也毫无意外的,再一次燃爆附中。
即使他早已不在这里,可不论温汐走到哪儿,总能听到围绕这个名字展开的话题,总有高年级的学生,向低年级的新生科普,他曾在学校里的事迹,以及、亲眼见过他,又是一种怎样的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