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季嘉述就5岁了,还是不喜欢和她接触,反感总写在脸上,有时会拿着玩具枪对着她扫射,说她是怪兽。
季衍撞到后,训过他几回,但小家伙已然学会了找靠山,这种时候只要往温韶华身后一站,总能躲过去。
季衍愧疚之余,也问过两次她打算在哪实习,以及毕业后考不考虑回H市,她总是很沉默,沉默到说不出话来。
他便又安慰说不急,等实习完再考虑也行。
她22岁了。
偶尔也会有人问她有没有谈恋爱,大学四年,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年节亲戚围在一起时,甚至还有人张罗着想让她相亲。
方柠当着大家的面,会帮她一一回敬这些话,可私底下把她拉倒一旁时,却也会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一辈子都不结婚不恋爱。”
她还是很沉默。
六年了。
年少的情感浅薄却深刻,那了了两个月的相处,她记了整整六年,却到现在都不甚清楚,该如何处理这份情感。
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一往无前追着光便走了,却在漫长的追逐中发现,那道光究竟有多遥远。
可她已经追到这儿了,该停下,还是继续?连她自己都无从得知。
所有知觉,越清晰,便越无力。
纷纷扰扰,太多的言语都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好像除了逃避,已别无他法。
她喘不过气来,愈发爱待在乔念知那儿。
可有一回,连乔念知都问:“送你的那件羽绒服,怎么也总不见你穿?”
温汐愣了很久,久到乔念知似乎都觉出了一点异样,才想起来避开她的视线说:“……放在学校了。”
这天之后,乔念知看着她的眼神,总有些深沉。
有时聊着天,会突然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偶尔看着电视,又会指着屏幕上的江声,问她感觉怎么样;再就是拿着那天的应援物,探究似的问她,能不能查到这是谁画的……
温汐不知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却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安在与日俱增,她没胆子敞开了问,只能默默减少往她那儿跑的次数。
可尽管缓了几天,再次摁响门铃时却依然紧张,却不想在门口等了半天,里头都没有反应。
她等了一会儿,想到她也许是外出了,便又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通,铃声在室内响起,听着应该就在离门口不远的客厅里。
可时间一秒秒的过,直到自动挂断,通话都没有被接起。
温汐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才推开锁盖输入密码。
乔念知一早就把密码告诉过她。
只是她觉得不敲门就进总是有点不礼貌,所以每回过来都是摁门铃,却不想,她第一次亲自打开大门,看到的就是乔念知昏倒在地面的景象。
“老师——”
温汐下意识喊了一声,慌乱地冲进去时,面色煞白的乔念知早已没有意识,常年羸弱的身体,在这一刻看上去单薄至极。
她在她身边蹲下,颤着手试探了一下呼吸,也已然微弱至极。
温汐心脏狂跳,想把人抱起来,又不敢轻易一栋,心神慌乱间打了通120,等待的过程更是无措到近乎崩溃。
上了救护车,吸上氧气瓶。
恍惚之间,乔念知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她正手忙脚乱的拨着电话,看到她睁眼,又立马转过来,颤着声音安慰:“老师,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给他打电话,你等等,再等一下,他马上就能回来了!”
混沌之中,乔念知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目光忽然变得祥和,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
温汐只好暂停拨号,俯身贴近,听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缓缓说了句什么。
“……!”
温汐忽地睁大眼睛,紧张到吞咽了一下,愣怔半晌,也只是说:“你……你先别想这些,先休息一下,到医院就没事了。”
乔念知却很执着,紧了紧她的手,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温汐能感觉到她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却拼尽全力还是要说这些,终于隐忍不住地落了泪,哑着声音说:“好……我去、我去。”
“您别睡,等他回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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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界soho,办公厅。
邱明烨走去专访区,烦不胜烦地挂掉不停震动的电话,那边却又不断有新消息发来。
他粗粗扫了一眼,又嗤之以鼻地塞回兜里。
对他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今天的访谈更重要了。
这可是国际认可度极高的人物专访,录好了咖位上去,不仅有望进军国际,明年各种活动的报价还能再翻一翻。
江声合约在他手里没两年了,能续签当然最好,但要是不能,该赚得每一笔钱,也绝不能让它少咯!
又一次挂断后,他刚想回到专访区,就见里头的江声欠身提出暂停,而后走到外场,朝他伸了伸手:“手机给我。”
“……”邱明烨一愣,立刻赔笑道:“又没什么事,这时候要手机干嘛呀,还是先进去把专访搞定,等会儿想怎么玩怎么玩。”
江声却并未收手:“不是一直在响?”
虽然被关了静音,但他刚才就注意到屏幕时不时就会亮一下,而这种重要通告,邱明烨一贯是喜欢往前凑的,今天却先后几次避开中心区,回来后还都一脸警惕,像是生怕他发现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