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沙哑，倾身摸他额头：“好像不烧了，你想吃点东西吗？”
“想喝水。”
“好。”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拿过来。
沈如澈慢慢喝完一杯温水，手去碰她的脸，她没躲，而他居然自然而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音音，你回宿舍吧，不用在这里陪我的。”
“我回的呀，你退烧了，我今晚就回去。”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她摇头。
“那我们去吃饭吧。”他说着掀开被子要下去。
“诶诶诶！”她按住他，没好气道，“这一瓶药水还没输完呢，你干什么？”
于是他听话地躺回去，看着她笑。
……
梦境结束在这里。
能记得的梦都是将醒未醒时的浅意识睡眠，沈如澈睁开眼，床头手机果然已经显示九点钟。
他没回校外的公寓，而是住在宿舍。
周六，宿舍里还有室友在睡觉，他盯着天花板，心脏跳动过快。
好奇怪，总是梦到她。
沈如澈记得自己在梦里知道她的名字，醒来却忘记了。
不过倒也还好。
他摸出手机给小豆丁发信息：【今天下午补课吗？】
方豆豆：【补（流泪emoji），不过梁老师说她会带自己做的雪花酥给我。】
雪花酥。
沈如澈挑眉。
在宿舍里洗漱完，沈如澈换了身衣服，苏凛被吵醒，睡眼朦胧中看到他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起这么早啊？”
沈如澈悠悠然揣上手机和车钥匙。
“你去哪？”
“去我姑姑家吃饭。”
“哦好……”
苏凛躺下又猛然睁眼：“不对啊，不是说今天聚餐的吗？”
“你们吃吧。”沈如澈心情很好地摆手，“我今天没空，下次。”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周六去姑姑家吃饭。
以前一个月都不见得能来一次，姑姑不免狐疑：“你最近是和小铭偷偷搞什么吗？怎么天天往我这儿跑？”
天地冤枉。沈如澈给姑姑捏肩：“您看我像带方豆豆不学好的吗，我来就是为了监督他好好学习。”
姑姑一个白眼：“得了吧，你不带着他打游戏就不错了。”
沈如澈讨好似地糊弄：“我想喝您煲的汤都不行吗，这么嫌弃我的话，下周不来了……”
“不嫌弃不嫌弃。”沈如澈自小长得就好看，女性长辈无一不喜，姑姑立刻就心软，“你天天来我也没意见。”
沈如澈眯眼笑。
中午十二点半，一家人吃完午饭，姑姑和姑父要外出见客户，把方子铭交给沈如澈。
临走之前，姑姑交代保姆：“记得给小梁老师切水果，牛奶换橙汁不能让人家老喝同一种，再端一盘点心上去。”
“好。”保姆笑着应，“小梁老师喜好我都记得呢，上次切的木瓜她没吃，圣女果和芒果吃完了，今天多给她洗点圣女果。”
沈如澈窝在沙发里听着这些对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浮现起上次看到她吃圣女果的模样。
肤白唇红，纤细手指捏圣女果的时候像捏一颗红宝石。
待姑姑和姑父都走了，沈如澈一招手，方子铭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哥，你要带我打游戏吗？”
“打什么游戏，上课内容你不预习了？”
方子铭瘪嘴：“要预习，那你找我干嘛？”
沈如澈轻咳一声，手搭在沙发上：“你上次说你梁老师跟我是同学，我怎么不记得我在学校里见过她。她叫什么，哪个专业的？”
方子铭茫然摇头。
沈如澈拧眉：“你不知道？”
“不知道……”
“连叫什么也不知道？”
方子铭两只手点呀点：“谁会记得老师的名字。”
……
沈如澈笑容消失：“滚去预习吧。”
方子铭委委屈屈地上楼回房，没一会儿他又突然冒出来，趴在二楼楼梯上朝下喊：“哥哥！我知道梁老师叫什么了！”
沈如澈从沉思中抬头，楼梯上的小豆丁拿着个人偶蹬蹬蹬跑下来，眼里写满了兴奋：“这是梁老师送我的手工娃娃，她亲手做的，底座上面有她的名字。”
话音未落，黏土娃娃就落到了沈如澈手里。
他垂眼翻转，一行纤细小楷出现在眼前——
【祝方子铭小朋友学习越来越好。——梁从音】
梁从音。
沈如澈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记起了自己在梦中喊出口的名字。
音音。
-
出门时忽然落雨，梁从音迟到了十分钟，到方家时已经接近两点半。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来开门的是保姆，梁从音歉然。
“外面下雨了是吧，看梁老师淋的。”保姆弯腰给她递鞋，“梁老师外套脱下来吧，我给你烘干，省得待会儿感冒了。”
“不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生病了才麻烦。”保姆坚持要帮她烘干外套。
盛情难却，梁从音只能脱下来道谢。
保姆说方子铭在书房等她，梁从音拍拍身上的水，上楼推开门时喊了一声“子铭。”
里面的两个人齐齐转头看她。
一个趴在桌前写功课，一个坐在书房沙发上摆弄她送给方子铭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