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他说:“所以你收着吧。”
梁从音走到沙发边坐下掂了掂:“能不能不要编这么拙劣的借口。”
沈如澈抿唇:“我昨天确实听到了。”
她不吭声了。
沈如澈有点慌:“你不喜欢吗?不然——”
“沈如澈。”
她忽然打断他, 电话中女孩子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追我?”
沈如澈掀开被子的动作呆了下, 静了几秒,他略僵硬地下床穿鞋,走到客厅在净水机上点了几下按钮。
温水流入玻璃杯,在水流声中,他声音低得仿佛自言自语:“原来我追得这么不明显吗?”
连她都不确定。
明明他是请教了苏凛,送花请吃饭约会,应当,挺明显的吧?
梁从音眨眨眼笑出了声。
她的笑让沈如澈越发不确定:“你笑什么。”
梁从音笑盈盈地说:“怎么连人笑都不允许,你追我还是我追你?”
沈如澈抓抓头发。
他从她说话的语气里没听出拒绝的意思,所以试探性地问:“所以小梁老师……”
“嗯?”
他本来想问问她的想法,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好,哪有这么问女孩子,于是改成了:“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刚醒,被来送椅子的吵醒的。”
“抱歉……”沈如澈约的时间是十点半,他以为她不是个爱睡懒觉的人。
梁从音:“沈同学,我只是你表弟的家教,不是真的老师。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滤镜?”
她也和他一样,不过是个大二的学生而已。
女孩子声音清清柔柔的,穿过电流声,像跟他耳语一般。
沈如澈揉揉耳朵:“那我请你吃早茶好不好,去广式早茶店。”
“好啊。”她答应,“不过要我请你。”
-
这天之后,梁从音枯燥无味的实习生活添了抹色彩。
沈如澈不知从哪学来的追人技巧,经常带着花来接她下班,白色超跑停在写字楼门口,惹得八卦沸沸扬扬。
带她实习的导师姐姐半是羡慕半是调侃:“小梁男朋友这么有钱,还过来做这累人的工作啊。”
梁从音没否认前者,只是大大方方道:“他是他,我是我。”
挺坦荡的,不遮掩也不炫耀,偶尔有些嫉妒中伤的风言风语,她也不太放在心上。
左右只是两个月的实习而已,实习结束她就会离开这里。
那个盛夏,她和沈如澈一起吃了很多顿饭。
和他相处得越多,那些奇怪的梦做得就越少。
梁从音以前常做梦,梦到她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恋爱又分开,断断续续的片段串联在一起,有些很幸福,有些痛得叫人喘不过气。
梦是从上大学那年开始的,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是生病了,还是像室友说得那样,太想谈恋爱了。
不,肯定不是后者。
因为追她的人很多,她看着他们,心里都泛不起波澜。
梦里的那份感情太执拗,以至于她觉得他们的喜欢都太轻飘飘。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挺久,久到梁从音怀疑自己真的需要去看医生的时候,她在做家教的学生那里看到一张合照。
相框中搂着方子铭肩膀的男生神采飞扬,黑发白肤,笑起来的面庞和她梦中人一模一样。
梁从音如遭雷击。
她在照片面前站了许久,听见方子铭说这是他表哥。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真有这个人存在。
梁从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
后来某一天午后,她等在走廊,方子铭从卧室里跑出来,门打开之时,她瞥到睡眼惺忪的男生。
活生生的。
那一刻,她有种长舒一口气的通透感。
好像冥冥之中有道声音说,终于——
终于见到你了。
-
八月底,梁从音实习结束,拿到实习证明的那天,她特地买了礼物送给带过自己的导师和同事。
导师姐姐执意要晚上再一起聚个餐。
一组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大家干脆选了酒吧,有吃有喝,还能释放上班的压力。
梁从音要走了,大家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压力,都喝得醉醺醺的拉着她吐槽上班后的辛苦,要她好好珍惜大学生活。
梁从音笑着应了。
导师姐姐照顾她是小姑娘,给她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
大家笑笑闹闹,后来玩游戏一直到很晚,梁从音和导师姐姐是最清醒的两个,结束后把大家挨个送上出租车,而后她们挥手道别。
回家路上下了夜雨。
夏末初秋北城一向多雨,幸而梁从音包里有一把备着的伞,她付了钱下车,想到明天不用上班,整个人开心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还在想房子退租搬东西的事,结果在家门口捡到一只湿淋淋的小狗。
小狗一米八多,黑发湿淋淋地贴着皮肤,身上的衣服也湿了,整个人有点颓感。
梁从音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但莫名又觉得很熟悉。
好像在梦里见过。
她抬脚迈上最后一阶楼梯:“沈如澈?”
他慢慢抬头,眉眼漆黑,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你怎么了?”
因为身高原因,梁从音需要仰头看他,片刻,她蹙蹙眉掏出钥匙开门:“进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