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个第一次见到女方家长的毛头小子，又认真又紧张，既能看出事先有所准备，又能看出内心是真的慌乱。
卜嘉忍不住开始皱眉，如果这人是装的，那装的可真是浑然天成。
甄霭就是装的。
他曾见过天生阴体之人，因此在第一次遇到城梦寒，目睹对方发病时，他就立马确定了城梦寒的体质。
这样的人最是有助于道侣修炼。
和一般的炉鼎不同。普通炉鼎由于修为很难提升，实际上是消耗品，总是要换，使用效率也低，但是天生阴体则不同，由于天赋优越，足够伴随道侣直至化神。
而之后，等到他到了化神期，一口气吸收炼化城梦寒的修为，便能够直接大乘。
从看到城梦寒的第一眼，他就知道，绝不能错过。
他向来谨慎小心，在仔细观察城梦寒之后，量身定制了一套人设。
既然城梦寒的性格被养成了这种单纯模样，那么城梦寒的师门也必然不喜欢心机深重之辈。
他推测，那位传说中的卜嘉掌门，喜欢的一定是对城梦寒温柔周到，但性子老师单纯的人。
他只要表现得既认真又带一点点冒失即可。
可惜，无论他如何会演戏，卜嘉拥有外挂。
卜嘉早就知道这个人之后会如何，此时自然是完全不信，只是啧啧称奇，在脑海之中跟无名吐槽。
“你说这个人天天这么装，他不累吗？”
无名道：“你低估了修仙之人对于修炼的执念，城梦寒天生阴体，自然会引起许多人的觊觎。若是能得到城梦寒，在你面前装一下又算什么呢？”
他想起了卜嘉炮灰的设定：“等到甄霭未来利用城梦寒修炼，一直修炼到修为能够将你踩在脚下时，还能报此日之仇。”
一旁等待的甄霭半天都没听到声响，少年终究是少年，还是忍不住抬起了头，偷偷瞄了一眼。
卜嘉捕捉到了，出声道：“怎么行如此大礼，快起来。”
说完，她动用灵气强行将人扶了起来，按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她可不想再看这个人继续站在那里装模作样。
接下来，卜嘉开始盘问对方祖宗十八代。
这些信息系统没给，系统给出的重点都在甄霭和城梦寒之间的拉扯上，对其他信息完全忽略。
没多久，卜嘉就将这人的全部信息套了出来。
这人的剧本走的是普通人扎扎实实修炼到剧本，没有优秀家世，但也并非苦大仇深，就是普通人家出身的普通人，父母祖上十八代都是靠天吃饭的农民，到了他这一代，或许是祖上积德，竟然出了个上品灵根的宝贝疙瘩。
只是，谁都知道，修仙常常意味着从此和凡人两不相干，他和家人也开始出了矛盾。
家人希望他找个小门派，早点修炼到筑基期，然后回家里帮忙干农活，改善家中环境。
确实没眼界，但以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也没办法拥有太多眼界。
在甄霭嘴里，他的凡人父母十恶不赦，想耽误
他一辈子，恨不得吃他的皮肉喝他的血。
但是卜嘉听了半天，那对父母也没做太过分的事情。
既没有烧了他的通关文书，让他没有办法离开村子，也没有搞什么下毒暗害之类的，让他错过仙灵宗招收弟子的时间。
最多最多只是在他身边唠叨几句，谁谁家的孩子到了筑基期，然后回来种地，一把子力气，带着全家过上了好日子。
再就是不像是那些修仙世家的父母一般，能给子女提供助力而已。
甄霭语气愤懑地控诉：“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为我的未来打算，从来也没有去打听过哪个门派才是最适合我的。”
这最多只能说是无情而已。实际上，他的父母就算想要去打听，都不知道该如何打听。
卜嘉确认了一遍：“你因为这些恨上了他们？以至于村子被妖邪灭村都没回去看一眼？”
甄霭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们对我如此无情，我又何必对他们满怀感恩。”说完他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找补一句，“修仙之人本就应当了却尘缘，而且我修为低微，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与其去当个摆设，不如在仙灵宗踏实修炼，争取早日进阶金丹。”
他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离金丹期不过一层纸而已。
卜嘉好脾气地笑着，这个人说得好听，但也不过是掩饰自己的自私薄情罢了。
倒是个适合修仙的主，自私自利，无牵无挂，所有的心思都用来为自己打算。
这也没什么，卜嘉觉得自己也是只为自己着想的人，她也很欣赏这样清醒的人。
但是她只欣赏不会将自己的利益置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人。
眼前这个明显不行。
“你先回去吧。”
甄霭有些茫然：“卜掌门这是同意我和梦寒的事情了吗？”
卜嘉想了想：“你去把城梦寒叫来。”
甄霭茫茫然地出去了，寻着方向去找城梦寒。
他本想只叫城梦寒一个人，结果旁边的它嘉泽一听就立马跟了过来，再之后，那一群师弟师妹都跟了过来。
甄霭看着这些人头都大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已经如此用心维护自身声望，怎么还要这样敌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