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可以走了，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吧。”
“......那东西就留给她吧。”
“不行，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任何瓜葛了。”
“这是我的请求，我只是想用戒指保护她，不会与她纠缠的。”
“......好吧，你该走了。”
对话戛然而止，婴宁的心却开始阵阵作痛。
她急着醒过来，想要抓住那个即将离开的声音，可她的身体动不了，睁不开眼，也发不出声音。
很快她又陷入更深层的梦境中。
还是那个大宅子，还是从天而降的金光，只是金光中的那个人，她这次看得无比真切。
那人侧过脸，脸上是冷漠的神情。
金光穿透了他的身体，也穿透了她的身体。
在她消亡的瞬间，她朝那个男人伸出手，大声喊道。
“冥楼！”
婴宁猛地睁开眼，大口地粗喘着，脸上和身上都布满了冷汗。
她躺在自己的屋内，身上还穿着喜服，但窗外已是夜晚，屋内只有她一人，除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她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茫然地看着寂静的屋内。
今日发生的事情如流水般在她脑中过了一遍。
冥楼为何会突然离开，她实在想不明白。
她不喜欢做个糊涂的人，也不喜欢做个愚蠢的人。
一个小影子忽然从窗外跃入屋内，几步跑到了婴宁窗前坐好。
是小狸，她脖子上还系着李姨给她戴的小红花。
见婴宁醒了，小狸开心地说道：“姐姐你醒了啊，太好了。”
婴宁却没应她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小狸。
被她沉默地盯着，小狸一时有些害怕了。
“姐姐，你为什么盯着我看啊？”小狸问道。
婴宁依然面无表情盯着她看，半晌她的唇瓣微动，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小狸，我要去魔界。”
第五十一章
魔界。
冥楼孤身一人坐在大殿的宝座上。
他冷眼扫视寂静冷清的大殿, 眸色已变为从前的幽沉冷漠，这段时日积攒起的热烈尽数死亡。
最终还是如此，想要的得不到, 渴望的皆落空。
他就不该做什么缠郎, 惹她伤心难过。
冥楼面色苍白地合上眼, 唇瓣止不住地轻颤。
血修罗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口中大声喊道：“尊上, 不好了，那裂缝又变宽了！”
闻言，冥楼睁开眼，眉头不由得皱起。
裂缝第一次出现，是在玉千寻召唤尘无休残魂的那日，之后他割魂送给婴宁那日裂缝变宽过, 不过在他强行将其缩小后, 最近几日裂缝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眼下这时候, 裂缝竟又变宽了……
就好像那裂缝与他有关, 他越虚弱，裂缝就会变得越宽。
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随后立刻起身朝殿外走去。
遐暨裂缝所处的位置, 魔族士兵吃力地施法支撑着结界, 因裂缝变宽, 缝中的无名恶气四下飘溢, 正试图冲破结界。
冥楼独自进入结界, 靠近裂缝才发现此处的缝隙竟已有五寸宽。
飘出的恶气感觉到了冥楼, 原本还在冲撞结界, 眼下齐齐向他飘来，将他围住。
冥楼不悦地挥袖施法, 意图将恶气驱散，然而效果并不明显，恶气只是颤了颤，并没有消散的迹象。
他的眉心越皱越紧。
凭他现在的法力，恐怕是无法压制这个裂缝，只能把沈玄一找来了。
冥楼刚要转身，心口的位置又传出阵阵痛意，裂缝中也随之喷出一团暗红的恶气，凶猛地朝他扑来。
他立即聚起微薄的法力，拿出屠影劈去，两刀将那恶气斩了个粉碎，随后他将屠影插入裂缝中，用刀上的煞气暂时镇住裂缝中的恶气。
看着屠影刀下依然蠢蠢欲动的恶气，冥楼用右手压住心口。
刚刚的事情，无疑是在告诉他，这个裂缝与他有关。
这让他想起玉千寻临死时释然的模样，还有那句吾主将归。
半晌，他面色阴冷地朝结界外走去。
待走出结界，血修罗立刻迎了过来：“尊上，那裂缝中飘出的到底是什么啊？”
冥楼没有回答他，而是沉声说道：“增派人手加强结界，绝不可让那些恶气溢出。”
血修罗只好点头应下。
冥楼匆匆回到寝殿，刚踏入殿内就立即用法术捏出一只红眼乌鸦。
他冷声对那只乌鸦说道：“沈玄一，我们还需再见一面，有些事你我必须理清楚。”
说完，冥楼将乌鸦放飞。
他沉默地站在寝殿窗边，看着乌鸦飞远。
有人悄声从床旁的帐幔后走出，缓慢地朝冥楼走去。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冥楼的眸色越发阴沉。
就在那人还差一步就要靠近时，冥楼冷着脸飞快转过身，却在看清那人的瞬间怔愣住。
是婴宁，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喜服，无声地提醒着冥楼今天本该是他们大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