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婴宁急忙攥住戒指,神情紧张地说道:“不行!这个不能丢!”
看她那么紧张的样子,李姨忍不住扭头问她:“什么稀罕东西,为什么舍不得丢啊?”
婴宁垂眸看向戒指。
为什么舍不得丢?
她想不起来为什么了,只是知道戒指很重要,不能弄丢,她要仔细地收着。
吃完饭,她带着小狸到田野边玩耍,路上遇到了花儿姐一家三口。
花儿姐一瞧见婴宁,就忍不住凑过来一顿夸赞:“哟,阿宁,我瞧你这几天穿的裙子都好漂亮啊,你在哪里买的啊?”
“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给我的。”她回道。
花儿姐瞬间抓住了自己感兴趣的话,笑嘻嘻地凑到婴宁耳边,小声问道:“别人是谁啊?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啊?”
婴宁怔愣地看了花儿姐一眼,却没有答话。
她哪有什么心上人啊。
不过,这些漂亮衣裳是谁送的,她竟然半点不记得了。
她皱眉回想许久,都没能找回关于这些衣裳的记忆,最终只能同花儿姐说道:“衣裳应该都是我哥送的吧。”
对于‘应该’这两个字,花儿姐感到十分奇怪,不过也没有深究。
入夜后,婴宁关好院门便回了屋子,按照往常的习惯选了个话本子,坐在窗前对着烛灯读起来。
话本上的故事很精彩,女扮男装的主角正面临被人戳穿秘密的危机,但婴宁就是无法专注地读下去。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突然,窗外有道黑影掠过。
注意到那黑影,她不自觉地面露喜色,连忙起身打开窗子向外看去。
可是院子里空无一人,她面对的只有寂静低沉的夜。
婴宁站在窗前,视线茫然地扫过院子。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打开窗子?
就好像,她很希望谁会出现一般。
她为自己的莫名其妙摇头苦笑,随后将窗子缓缓合上......
直到那扇窗内的烛光熄灭,窗外藏在暗处的身影才悄声松了口气。
一只蝙蝠扇动着翅膀飞到他身边,落地后显露出罗素的身影。
罗素愁眉不展地看向婴宁的窗子,又朝魔尊看去,轻声唤道:“尊上。”
冥楼低垂着眉眼,半晌才开口问罗素:“魔界的事处理好了吗?”
“我同三位魔君说了混沌之事。”罗素沉声说道:“他们听到您要用天罡剑除掉尘无休后,都说要出手助您,或许可以护您不受天罡剑的伤害。”
冥楼弯唇一笑:“算了,忘川中万千孤魂野鬼,我的魔骨能扛,可他们谁要是被拉下去,便是必死无疑,此事既然我一人能解决,就无须搭上他们了。”
他略作停顿,又沉声说道:“之后魔界的事便交给孤鸿了,她那性子不喜争抢,还有花儿郎愿意守着她,血修罗虽有争抢魔尊之位的野心,但他打不过孤鸿,魔界倒是还能过个千百年的安稳日子。”
他语气淡淡,说得轻松,罗素却听得很沉重。
冥楼又问道:“身中混沌的人怎么样了?”
罗素:“除了孤鸿大人,魔界几乎无人躲过混沌的攻击,蛛蛛姐伤得最重,大抵是因为那是尘无休用来对付婴宁姑娘的混沌,尤其狠毒,幸好战神暂时用正身光保住了她的性命,不过,我怕她撑不了多久。”
冥楼略微思忖后,沉声开口:“现在就去将此事了结吧。”
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罗素忍不住说道:“尊上,您不打算......再看婴宁姑娘一眼吗?”
冥楼顿住,片刻后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窗子。
他曾在那扇窗前守过数个夜晚。
这是他初次喜欢一个人,倾尽真心,之死靡它,只求一个长相守。
可到头来,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个不可长相守。
无人知晓他有多么的不甘心。
“不看了。”他沉沉开口:“我怕再多看她一眼,就会舍不得离开。”
离别前的那个吻,是他最后的放纵,他不能再舍不得,再舍不得就只会害了婴宁。
他转过身大步离开,带着罗素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有夜风吹过,窗外的枝丫细细晃动,发出沙沙声响。
婴宁猛地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喘息着坐起身,眼泪无法自控地向下落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身体好痛。
这种痛没有落点,存在于身体各处,只是它们都在朝着心脏的位置流去。
那个被她忘记的名字在夜色黯然游荡着,可她就是抓不住。
婴宁痛苦地按住快要碎裂的心,光着脚下了床,踉跄地跑出屋子。
她朝李姨家跑去,一路上眼泪无休无止,脚底被石子划破了她也无所感觉。
那点痛根本没法和她身体里的疼痛相比。
她停在李姨家的院门前,用力拍起门。
“李姨!小狸!”
她哭喊着,喉咙里塞满了绝望,嗓音也跟着哑了。
没一会儿,李姨便披着外衣打开院门,小狸就站在李姨的脚边,一人一猫震惊地看着门外被悲伤淹没的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