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楼倏然抬起左手,掌心中的黑气化作一条长蛇迅速地缠绕住罗素的身体。
黑蛇带着寒意在罗素身上攀爬穿梭,罗素就僵硬地站着,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黑蛇突然停在罗素的背上,凶恶地露出獠牙吐着蛇信,朝罗素后背一口咬去。
罗素还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黑蛇并没有咬住他的皮肉,而是从他的后背咬出一只巨大的蜘蛛。
那蜘蛛足足有人头那么大,在黑蛇的口中奋力挣扎着,六只眼睛则闪烁着阴森的绿光。
冥楼脸色阴沉地挥手一劈,蜘蛛瞬间被斩成两半,黑蛇也随之散作黑气消散。
罗素惊恐地看着蜘蛛的尸体,有几只脚还在抽动着,他颤声问道:“这蜘蛛......从哪儿来的啊?”
冥楼压着火气说道:“死蜘蛛在你身上下了追踪咒,这咒术很高级,不仅不易被察觉,还能听你所听,见你所见。”
闻言,罗素不知所措起来:“那蛛蛛姐岂不是......”
冥楼沉声把话接了过来:“死蜘蛛现在肯定知道本尊已醒之事,她可能会跑去把此事告诉玉千寻,也可能会跑过来找本尊的麻烦。”
罗素懊恼地打了下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笨死了!要知道这样,我就不跑来找您了!”
“说这些已经晚了,不如想想该怎么应对死蜘蛛。”冥楼倒是很冷静。
罗素一边点头一边思忖,没一会儿他又面色苍白地看向魔尊:“尊上,我突然想到还有第三种可能......”
冥楼皱眉看着他:“什么可能?”
“咱们不是从婴宁姑娘家出来的吗?”罗素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您说,她有没有可能,会跑去找婴宁姑娘......”
二人呆愣地站在原地,一时大眼瞪小眼,两处无言。
又过了片刻,冥楼抬脚狠狠踹在罗素的屁股上。
“她要是出什么事,本尊就把你和那个死蜘蛛合葬!”
*
清澈的水珠一滴又一滴地从洗净的衣裙上落下,皂角的香气遍布了整个小院。
婴宁站在篦子架下的阴影中,右手遮在额前,微眯起视线望向晴朗的天空。
今日天气很好,虽火伞高张,却清风阵阵,远处夏山如碧,美不胜收。
婴宁迎着骄阳伸了个懒腰,然后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小院。
“地扫了,驴棚收拾了,衣服也洗了......”
细数着已经做完的事情,最后她开心地拍了下手:“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正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那声猫叫让婴宁想到了小狸。
她跑去用小碗盛了些清水,刚好家里还有点南瓜糊,她就给一起端出了院子。
一只橘色的胖猫正坐在她的院子前,舔了舔爪子后,橘猫看向走来的婴宁,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婴宁蹲下身,将碗放到橘猫面前,橘猫低头嗅了嗅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认真地吃起来。
她摸了摸橘猫的脑袋,叹气说道:“也不知道小狸现在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她,万一她一冲动伤到人,那就不好了。”
南瓜糊和水很快就见了底,橘猫抬起头,对着她长长地‘喵’了一声。
婴宁被它逗笑,又挠了挠橘猫的下巴:“如果你认识小狸,就帮我劝劝她,其实有很多人喜欢小猫的,让她不要胡乱伤人。”
橘猫像是听懂了一般,竟对着婴宁点点头,然后扭着肥胖的身躯转身跑远。
婴宁呆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真是怪事年年有,怎么最近成精的猫这么多?
婴宁刚端着空碗回到院子中,房顶上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要和冥楼灵修的女人?”
婴宁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穿黑色纱衣,脸上画着厚重胭脂的女人,正坐在她的屋顶上悠闲地晃着腿。
“你是冥楼的朋友?”婴宁问道。
女人把玩着从肩上垂下的一缕长发,弯唇笑道:“我和他可不是朋友。”
说着,女人的身影在屋顶倏地消失,转瞬便出现在婴宁的面前。
“我叫蛛蛛,冥楼,是我的男人。”
这句话在婴宁的脑中转了转,片刻后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们是夫妻?”
蛛蛛得意地扬起下巴:“算是吧。”
婴宁露出灿烂的笑脸,说道:“那你是来找冥楼的吗?可是他走了,他说他还会回来,不如我请你吃碗豆花,你在这里等他。”
见婴宁是这个反应,蛛蛛皱起眉头,不满意地问道:“我和冥楼是那样的关系,你不生气?”
婴宁被问得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生气?”
蛛蛛不甘心地反问:“你和冥楼是什么关系?”
“朋友。”婴宁诚实地回答:“他救过我很多次,是个好人,所以我们是好朋友。”
“是个好人?”蛛蛛微怔,紧接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说他是个好人?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真有意思,这可是仅次于玉千寻在大殿上偷偷放屁的笑话......”
说着,蛛蛛就抬起手臂想去搂住婴宁。
但手还未碰到婴宁,一道寒气便朝她袭来。
她慌忙后退躲开,但衣袖还是被撕开一道长口,若是再慢些,这只手臂怕是就要没了。
蛛蛛皱眉看去,冥楼已经提着屠影刀,冷脸挡在婴宁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