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千寻这么大的动作,必定会引起天界的讨伐,可尘无休在位时将魔界祸害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有多少兵马能用,而在冥楼沉睡的这一千年里,玉千寻也未曾把心思放在整顿魔界上。
冥楼醒着时,魔界并没有闹事,便是冥楼四处约战挑衅,也只是为了分个高低强弱而已,并未要过谁的命,所以天界那段时日没有对魔界出手,不过冥楼清楚,真打起来,这松散的魔界定是要完蛋的。
放在从前,打起来了冥楼还能出手扛一扛,可现在他的法力才收回三成多......
不行,绝对不能放着玉千寻胡来!
冥楼烦躁地合上眼。
婴宁仰头看他时,刚好看见他烦闷的样子。
她轻声开口:“冥楼,你别担心,其实我......”
不等她说完,冥楼冷冷丢给她一句:“闭嘴,本尊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他的冷漠浇下来,婴宁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巴,委屈地垂下脑袋。
“你们继续去探查灵猫,有消息便送回来。”冥楼沉声下着命令。
罗素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化身离开。
蛛蛛倒是没急着走,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尊上,那我们是不是要继续帮婴宁妹妹找身体啊?”
冥楼略微沉默后,狠心答道:“你们只需阻拦玉千寻,她的身体,不用管。”
蛛蛛含笑点头。
离开前,蛛蛛看向婴宁,开口说道:“看到了吗?婴宁妹妹,他和我才是一路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婴宁看着蛛蛛离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垂下视线,不敢抬眼去看冷冰冰的冥楼,害怕冥楼的冷言冷语会让她的眼泪掉出来。
婴宁不是非要冥楼帮她找身体,也没想让冥楼只围着她转。
她只是希望冥楼变回之前温柔的样子。
因为她很喜欢那样的冥楼。
冥楼瞥了眼神情恹恹的婴宁,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傲地朝屋子走去。
他带着婴宁走进屋内,也不问婴宁的意愿,直接拎着她在床上躺下。
一躺下冥楼就合上双眼,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只是右手还搭在婴宁身上,片刻都不肯放开。
婴宁也不躲,将脑袋搭在自己的前爪上,同样合上眼,猫耳朵则萎靡地耷拉着。
她开始细细捋起今日发生的事,想弄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冥楼会突然生气?
事情一点一点捋下来,半晌她想起了冥楼的异常从何开始,猛地睁开眼。
她一睁开眼,刚好和冥楼的视线撞上。
冥楼正侧脸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那双幽沉的眸在暗夜之中亮起微弱的猩红,顿时寒意就驱散了夏夜的潮热。
婴宁不知他在看自己,一时闪过慌张,猫胡子也抖了抖。
注意到她那副表情,冥楼幽幽开口:“怎么?怕我?”
婴宁没有回答,只是垂眼看着自己的爪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冥楼缓缓移开视线,细细感受着法力的归来。
他想,从一开始便该如此,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很多他还没理清的事,也不需要理了,反正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婴宁犹豫地开口:“冥楼,我......我有件事想问你。”
屋内寂静了一阵,冥楼才沉声吐出一个字:“问。”
婴宁搓着双爪,脸上隐隐有些不好意思。
磨蹭半晌,她才鼓起勇气问冥楼。
“你是不是因为我定婚约的事才生气的啊?”
第二十章
婴宁的问话刚落下, 就见冥楼腾地一下坐起身,眸底蓄藏着恼火,否认道:“本尊怎么可能会在意你的婚约!你不要自作多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 婴宁竟觉得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慌乱。
她轻声解释道:“我想了想, 好像从李姨和你说过我的婚约后, 你就变得很奇怪,所以我才会猜你是不是因为......”
“不是!”冥楼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你以为你是谁, 你和谁有婚约本尊根本不在乎!之前本尊保护你,也不过是因为你对本尊有用,除此之外本尊对你再无任何想法!”
冥楼的话劈头盖脸地落下,宛若巨石般砸得婴宁的头越来越低。
她连忙嗫喏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所以才会乱猜......”
说着,她抬起水润的眸子, 真诚地问道:“冥楼, 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到底在气什么?”
她问完, 屋内一阵阒寂。
冥楼坐在她面前,面庞半匿在昏暗中, 似刀刻出的五官处处透着薄凉, 晦暗的眸就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你还不明白吗?本尊不是在生气, 而是性情本来便如此的喜怒无常, 暴戾恣睢。”
他伸手掐住婴宁的小猫脖颈, 冰冷麻木地偏了下头:“蛛蛛有句话说得对, 你口中所说的好人, 从来都不是本尊,所以你以后不用捡那些好听的话讨好本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