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从来不涂抹胭脂水粉,也未描过眉,脸上却不显得素气,因为天生的杏腮桃颊,唇红齿白。
一看到她,冥楼的心神就不由自主地摇曳起来。
他上前一步想和婴宁说话,婴宁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开。
冥楼两步跟上她,问道:“你去哪里?”
婴宁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简洁地回道:“李姨的花田。”
察觉到她不愿同自己多说,冥楼也没了声音,他看着前方的路,想着要如何才能将婴宁哄好,可他从未哄过谁,脑子里竟没有半点头绪,一颗心犹如被火烤着难受。
他才发现,他在这种事上竟笨到令自己绝望。
冥楼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婴宁,为了能和婴宁肩并肩走,他不得不将步子迈得又小又慢。
婴宁注意到他走路的异常,垂眸看了眼他缩着脚走路的样子。
过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为什么跟着我?”她问冥楼。
冥楼也立刻停下脚步,思量一番言语才轻声答道:“我们不是说好了白日里要在一起吗?”
是,的确是这样。
婴宁对他伸出右手:“那现在要牵手吗?”
冥楼看向婴宁白皙干净的手。
他倒是想牵,可又怕婴宁的问题解决后,急着让他离开。
“我......”冥楼犹豫地吐出声音:“我最近可能会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再开始牵手吧。”
婴宁点点头,道了句‘好’,转头继续向前。
冥楼急忙跟上她,视线黏在她恬静的侧脸上舍不得离开。
向前走了没几步,婴宁再次停下,沉沉叹了口气。
叹完气,她严肃地看向冥楼:“冥楼,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见她说的话多起来了,冥楼眸中闪过喜色:“你说。”
“从小我就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
婴宁低垂双眸,慢声对冥楼讲道:“梦里我还是个孩童,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某天我在院子里玩耍时,一道和黑气缠绕着的金光突然从天而降,向我而来,在梦里我很害怕,可躲又躲不开,最后那黑气和金光就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听着她的梦境,冥楼的神色渐渐沉肃起来。
“虽然在梦里感受不到疼痛,可每次醒来后我都觉得很痛苦,不过痛苦中还夹杂着一点温暖。”婴宁接着说道
冥楼沉声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梦?”
婴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感觉那个梦对我一定很重要,我一直都想弄清楚梦境的真相,直到我在花儿姐家触碰到你的手,我发现,我竟然对你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熟悉?”冥楼脸上闪过不解。
婴宁点了点头:“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无条件信任你,愿意跟着你去魔界吗?因为我觉得,只要跟着你就能解开梦的答案,而我不知道那个梦到底象征着好还是坏,所以对你隐瞒了这件事。”
她说完,冥楼沉思起来。
一个凡人反复做一个梦,这的确有点蹊跷。
或许这个梦与婴宁前世的早夭有关。
冥楼正想着,婴宁突然向他靠近一步。
他回过神,看着婴宁突然靠近的脸紧张地屏住呼吸。
“我觉得人与人相处需要真诚与尊重。”婴宁格外认真地注视着冥楼,“从前我隐瞒了你一些事,是我不够真诚。”
冥楼开始听不明白她说的话了。
婴宁轻吸一口气,一口气把自己的心思全部说了出来:“冥楼,我不喜欢你冷冰冰的语气,不喜欢你对我莫名其妙的可怜,更不喜欢你叫我小金库!因为那样的叫法,一点都不尊重我!”
越说到最后,婴宁的语气越重。
冥楼惊讶地瞪大双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强硬的婴宁,也是第一次知道婴宁不喜欢小金库这个叫法。
“你......我......”他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样的婴宁,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婴宁转头大步向前走去,不再理会他。
冥楼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慌忙追上去。
“这些你以前为什么不说?”他问道。
婴宁气呼呼地回答:“我生气过,但你根本没看出来我在生气!后来我想你和旁人有些不同,我把你当做朋友,该对你宽容一些,你没有恶意,我也不该斤斤计较。”
冥楼:“那现在呢?你同我还是朋友吗?”
“不是。”婴宁痛快地答道:“你只是可怜我而已,这不算是朋友。”
冥楼彻底乱了手脚,他颤颤地伸出手想拉住婴宁,可婴宁现在的气势,他真的很怕婴宁回头扇他一巴掌,只能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胡乱地想着,最后焦急地说道:“好!我把之前的话都收回,我发誓永远都不叫你小金库了!”
婴宁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呼吸,神色渐渐沉静下来。
她告诉冥楼。
“伤人的话,不是你想收回就收回的。”
第二十八章
从前, 冥楼将自己的一生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魔骨未觉醒前,生母厌弃他,同族嘲弄他, 尘无休将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意打骂的狗, 以此作为消遣, 那时他听过无数难听又伤人的话,被痛苦愤怒反复折磨后, 他决定将那些话牢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