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一问,庄文笙猛地坐起身,坐起的瞬间鼻子里又涌出一股血。
他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身体被气得有些哆嗦,咬牙说道:“是那个叫冥楼的男人,就是他把我打成这样的!”
“怎么可能?”婴宁紧皱起眉心,充满怀疑地看着庄文笙,“他为什么要打你啊?”
庄文笙侧着身子,委屈地同她讲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着这些年你一个人过得很辛苦,他肯定没少照顾你,我便发自内心地同他说了句感谢,结果他突然翻脸,给了我一拳。”
婴宁还是觉得这不可能。
冥楼确实是急脾气,但不是乱发脾气,更何况最近他的急脾气都改了很多,绝对不会莫名其妙打庄文笙的。
婴宁站起身,不悦地说道:“你肯定是说了错话或者做了错事,把他惹生气了,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你的。”
见她这样说,庄文笙也急忙站起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着婴宁:“你就那么相信他?可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而且昨天他也差点掐死过我,当时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婴宁:“那是因为......”
不等她说完,庄文笙突然抓住她的双肩,郑重其事地讲道:“阿宁,我是不会骗你的,你清醒一点!不管你有多喜欢他,都不能否认他是个暴力狂啊!”
婴宁气急地喊道:“可他不是!”
“他就是!”庄文笙用更大的声音反驳着婴宁,“他是疯子!是暴力狂!可能他现在会假装对你很好,但等时间一长,他必然会原形败露,到时他也会伤害你的!阿宁,昨日我想着你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所以我愿意放手,可现在我不打算放手了,我不能把你交给那种人!”
婴宁被他说得越发气闷。
不给她说的时间,也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庄文笙就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抹黑着她记忆中的冥楼。
婴宁觉得有些头晕,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你知道冥楼去哪里了吗?”
见婴宁还不死心,庄文笙也开始恼火。
他沉着脸色注视婴宁:“你就如此相信那个男人?”
婴宁顿了顿,片刻后她看向庄文笙的双眼,坚定地点头:“我比你了解他。”
庄文笙用力咬紧牙关,半晌他才不屑地说道:“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打完我,我便晕过去了。”
他话音刚落,婴宁便朝门口大步走去。
见状,庄文笙也跟上去:“你要做什么?”
“我出去看看,或许他还在村子里呢。”婴宁沉声说道。
庄文笙气恼地踢了下地面,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着婴宁一起出去。
二人出了院子,没走几步,婴宁看着前方倏地停住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庄文笙也急忙停下,疑惑地顺着婴宁视线向前看去。
前方,有个人正背对着他们站着。
那背影婴宁十分熟悉。
是李姨。
庄文笙也认识李姨,看婴宁见到李姨后便不再动弹,不免有些奇怪:“阿宁,你怎么不走了?”
婴宁没有作声回答。
她不往前走,是因为前面那个‘李姨’很古怪,和之前稻田里的‘花儿姐’一样古怪。
不对,应该说是更古怪,婴宁总觉得那个背影好像有哪里异于正常人。
她正思忖着哪里异常,前面的李姨突然有了动作。
李姨双脚并拢站在原地,上身却猛地向后下腰,用那种诡异的姿势朝婴宁他们看过来。
婴宁心里一惊。
身旁的庄文笙也被吓到,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后,忍不住调侃道:“李姨她......身子挺健朗啊,这么大岁数还能下腰呢。”
他话音刚落下,身后便响起李姨气愤的声音:“你这个混账东西,说我什么呢?”
婴宁和庄文笙同时回头看去,发现后方也出现了一个李姨。
二人再转头看向前方,刚才站在那里的李姨已经消失不见了。
庄文笙面露震惊,又回头看向后方走来的李姨,慌张问道:“李姨,你是怎么一瞬间从前面绕到我们身后的?”
李姨根本没听懂他的问题,嫌恶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有病!怎么一个两个的脑子都不正常,快离我家阿宁远点!”
庄文笙也顾不上李姨的骂声,疑惑地挠着头,满脑子都是刚才发生的诡异事。
婴宁忽然开口说道:“庄文笙,你带李姨回家去,锁好门,千万不要再到外面来了。”
“啊?为什么啊?”庄文笙不解地问道。
李姨同样不解地看向婴宁。
婴宁环视四周,许久才沉声同他们讲道。
“有怪东西跑进村子里了。”
*
一条清澈的河横隔开天魔两界。
西侧天空无尽长夜不见日月,而东侧天空日月同辉祥瑞不止。
沈玄一站在界河东侧,身披金甲,金冠束发,冠两侧朱缨垂坠,柔和了其五官的锋利之气。
他站在桂树下,双臂环在胸膛前,眉心轻皱,面色隐隐透露出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