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修云心脏停了一瞬。
他本想与她好好经营这段关系,可是她说后悔,他自然做不出强迫人的事。
很多苗头应当趁还未燎原在此时按停、疏远,不至于最后不知该如何收场。
可停留在她脸上的手掌不听命令,温柔缓缓摩挲着细嫩肌肤,给予安抚,“别怕。”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与令人心宁的力量。
下着倾盆大雨的湖面水珠弹跳起跃,谁撑来一把伞,遮挡风雨,湖面重归平静。
林秒没能注意此刻亲密动作,盯着他眼,视线在空气中勾缠。
窗外雨不知停了未停,室内湿度增加,湿气压迫呼吸。
他掌心却温热,烫得林秒转过脸,离开他的轻抚。
她调整呼吸,声若蚊呐:“我不怕。”
二十一岁的林秒,什么都不怕。
靳修云收回手,安静陪她坐着。
林秒缓过来劲,稍稍觉得自己丢脸。
他什么都没问,也没有说很多她不需要的安慰人的大道理,像上次找了个累的借口给她拥抱。
他沉默地包容她一切情绪,如同飘荡的小船永远有等候的港湾。
林秒握了握手心,小声说:“你想和我说说你爸爸妈妈吗?”
她不需要安慰,他也同样强大到可以控制自己情绪,但成年人需要一个豁口,放出藏在心底的洪流。
靳微说过,问他第二次,他会告诉你。
她想现在也许是一个好时候。
早过去二十分钟,水有些凉了。
他伸出脚,拿过旁边备好的毛巾擦干,再坐正,目光飘远。
“他们很恩爱。”靳修云平静开口,似乎在说无关人的故事:“我妈年轻时候到中国留学,那时候我爸事业刚起步,意气风发,俩人在一场聚会相识。”
“我爸先看上的我妈,追了半年,很高调,整个北城上流圈子轰动,我爷爷起初不同意,他更希望我爸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后来就是俗套的抗争故事,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犟,不过最后还是老人家先妥协。”
“他们在九十年代初结婚,婚后三年有了我,我妈身体不好,一直没再要孩子。”
“后来我爸事业做得越来越好,可他从来没有因为工作放下他的妻子和儿子,那几年,我妈妈很幸福。”
他说到这里停下,可故事远不止这些,像不再被记录的十二岁以后。
靳修云不像她大起大伏,可那双浅蓝色的清眸里仍有暗流波动,林秒说:“他们一定很爱你。”
“我知道。”
目光再次相接,仍有些红的双眼弯起,“我妈也很爱我。”
“嗯。”
林秒站起来,主动结束今晚,“所以,我们都很幸福。但是现在该睡觉了。”
女孩声音轻快,脸含笑意,仿佛先前落泪不复存在。
靳修云凝视着,忽然开口:“林秒。”
“啊?”
他话转到嘴边,终是低缓问:“为什么特地去买中药?”
林秒想了想,粲然道:“没有为什么啊,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也想对你好。”
是真心话。
挑不出错处的真心话。
靳修云唇角牵起,扯出笑容,“睡吧,晚安。”
“晚安。”
第22章
周三, 医学中心开工奠基仪式,到公司之后林秒被彭慧安点名陪同前去。
陈凝看向外面前几天还阴雨连绵今天却烈日炎炎的天,默默把自己包里的防晒霜塞给她。
今天过去是凑人数,站在工地听完各个领导讲话应当能结束, 不过林秒还是里里外外抹了一层防晒。
成本缩减, 奠基仪式简单化, 没有什么夸张布置。
林秒跟在彭慧安身后,彭慧安交待今天工作,“等会奠基仪式结束我们要和施工方再开个会,晚上一起吃饭。”
“好。”
仪式十一点开始, 太阳炙烤大地, 一点风没有, 才二月份已热得仿佛夏天。
林秒戴着施工帽站在人群后,没一会后背出了一层汗。
十一点十分,有主持人讲话, 宣布仪式开始。
“下面有请华怡建筑代表靳总讲话。”
林秒不知道他会来,抬头往前看, 可惜前面都是比她高的同事或工人,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
他代表华怡建筑发言,约十五分钟结束。
这中间林秒擦了五次汗。
她不知道今天要外出,穿得有点多,再加上站在中间空气不流通, 闷热得不行。
接下来施工单位讲话, 市里领导讲话, 浇基脚,一套流程下来已过正午。
林秒跟着人群鼓掌, 庆幸终于结束。
彭慧安回头说话:“再等一会,我们和靳总打个招呼。”
“好的。”
又等了将近半小时,围在人群中的大老板终于有空接见他们。
林秒转转脚尖松缓站了两个多小时的脚,她终于明白早上离开公司时陈凝同情神色。
又热又闷又累,以至于靳修云看见人时直直看见她脸上幽怨的小表情,安全帽下小脸眉眼耷拉,嘴巴嘟着,不耐心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