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钰身上有整个冬天都不可抵挡的春意,那年樱花树下的春意。
春天凋零了的,也许冬天时候会回来。
要允许有些人的花期来得晚一点,没说一定要哪年春天,也没说一定要是春天。或许你以为它晚了,其实它只是按时抵达。
……
除夕。英国。
裴砚青照旧陪家里人过年,下着象棋呢,也要一个劲儿瞥他的手机屏幕。时差八个小时,闻钰那里应该是快晚上了,不知道她今晚吃什么,上一条消息她还没有回。
裴父抬头看他一眼,“有事?”
裴砚青赶紧收回视线,“没有。”
裴父用炮吃了他一个子,“谈恋爱了?”
“……”
裴砚青单方面觉得自己在谈恋爱,但他清楚,其实和那个不一样,他不可能说自己正在做一个思春的小三。
“小裴谈恋爱了?!”
旁边震破房顶的女声,钱女士从楼上下来,“真的假的?谁呀?”
裴砚青就沉默两秒,她立刻反应过来,“还是之前和你结婚的那个?又复合了?多久了?”
越问他越心虚。
“没复合,还在……在追。”
如果做小三算追。应该也算吧。
手机震动,闻钰的备注还是“老婆”。裴父看到了,端起杯子喝茶,看他的眼神像觉得他无可救药。
裴砚青被盯得浑身长刺,抓起自己的手机就往阳台走,“我去接一下。”
闻钰的声音有点闷,“我刚睡醒,准备回家,蒋则权来接的我,你发的我看了,不用给我带香水,好好陪你家人过年吧。”
裴砚青这时候就特别羡慕蒋则权,能和她一起回家,但他没说什么,“好,你路上注意安全,那个手链呢?挺好看的。”
闻钰顿了一下,像是拿下手机又看了眼,“情侣款?你也有一个?”
裴砚青被戳中心事,脸有点烫,给她主动递过去一个拒绝的借口。
“……嗯,你如果不喜欢这个的话,那就不要吧。”
闻钰:“喜欢,等你回来给我戴上。”
她的语气太宠他,裴砚青心脏都快软成烂泥了,颤抖着攥紧了手机,“嗯,好。”
“那我挂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裴砚青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我,我很想你。”
闻钰笑,“干嘛突然撒娇?”
裴砚青低着头,脸更红了,“我没有……我是说真的。”
“才多久啊?两天而已。”
“两天,感觉……也很长。”
闻钰没再跟他争,“好好好,我也想你,宝宝。”
裴砚青捂着自己在燃烧的脸颊,他又死去活来一遍,声音微弱的像蚊子,“嗯。”
她到底是只叫他宝宝,还是其实叫潭扬也是这样?算了,这种问题还是不要去想了。人总要知足的。
“好了,真的要挂了,他催我。”
“嗯,好。”
闻钰放下手机刚坐上副驾,蒋则权臭着脸把一个巨大的、粉色缎带的礼物盒塞进她怀里,“新年礼物。”
“和他就有那么多话要说?“
闻钰自动忽略他的问句,“你送我什么?”
“泰迪熊,亲手做的,亲手塞的棉花,还给它缝了件碎花裙。”
“你还会做手工活呢?”
“嗯,也就被针戳了几百下吧。”
闻钰扭头看他,手上确实有好几个创可贴,“疼吗?”
“疼死了。”
闻钰拆开礼物盒,“我又没要你做。”
“嗯嗯,我活该。”
她拿起泰迪熊的手,“还挺可爱的。”
“你也不看看谁出马。”
闻钰扭头盯着蒋则权的侧脸,叫他:“哥。”
蒋则权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僵,“……你干嘛突然这样叫——”
“今晚年夜饭,场面可能不会很好看,闻钊如果坚持不自首的话,我想,这个年,应该我们都要去做笔录了。”
“他真犯罪了?”
“他杀了林晗光。”闻钰稍微看了眼蒋则权,他应该对他爸没有什么感情,毕竟没见过,林晗光还向人贩子卖掉他。
“当时他在绿海生物替闻钊洗钱入狱,怕他在狱里说出他的名字,就给他下毒,你妈妈估计也是用这个威胁他结婚的。”
“绿海生物底层的地下室,全部都存放着他研究的药,爱神,阿芙洛狄忒命名的。”
“之前我和你去查,那些临床试验单,闻书然是第一个人,起初药剂不完善,他避免接触任何异性,抵抗他的幻觉,后来,越到后面副作用越强……”
闻钰停住。
“如果不是那些幻觉,如果不是闻钊的药,他不会自杀的。”
她拿到了证据,包括自己查到的,还有连江找到的关于当年他给林晗光下毒的事实,伪造的法医检验结果,太多了,闻钊不会有什么翻盘的余地。
闻钰没有和他交流过,但她想,闻钊一定也是知道她在做什么,他好像就是等她去吃这顿年夜饭,不,他也许只是想和闻琴吃最后一顿年夜饭。
她直到现在依旧不理解她的母亲。
闻琴在和闻钊结婚的时候,那么多婚外情,现在她和别人结婚了,又转头和闻钊住在了一起,像婚内出轨上瘾,她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也许说到底是畸形的家人,先爱后恨,到最后又爱又恨,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闻钊太纠缠,最后一地鸡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