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释怀一笑,淡然处之,慷慨赴死全是狗屁。
一股巨大的委屈在心中生出,为什么死的一定要是她呢?为什么裴夕禾她自己都那么努力了,还是得不到所求仙路。
泪水冲开了血痂,她睁开了眼。
凤凰之血毕竟是妖神之血,暂时的,将阴邪之力大部分都驱除出了体外。
虽然丹田损毁,灵根却被《天光无极》保护得很好,白金色的纸页四角相连接,形成了护罩。
灵根带给她出色的感应之力。
周遭居然除了极致的阴煞寒气,半分天地灵气都没有。
阴绝,绝灵,寒煞。
还有一层恐怖的禁制压制在此地,无法飞渡,这种种原因相加下来,怪不得十死无生。
哭出来之后,她心里反倒是好受多了。
有些呆滞地看着周围一切,体内的凤凰精血燃烧,在身体表面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辉来,是这黑暗之中唯一的亮光。
她躺在地上,抬头看去,满是黑暗,似乎隐匿着一切的邪祟。
明明该是很恐怖的事情,她却突然就不怕,也不再忌惮了。
“你要死了。”
是个女声,从黑暗之中传出,一缕暗淡的金光朝着她而来。
似乎被周围的黑暗疯狂吞噬,却倔强又顽强地抗衡着。
“是啊,我要死了。”
……………………
昆仑和崖山联手,即便是刹魂和天魔来势汹汹,也是足以应对。
韩崇之燃烧了部分元婴,催动出的三昧神风生生将刹魂一脉的银魂真君磨灭了下半个身子,一双腿消散无形。
崖山的太浩真君仗剑而行,恐怖非常,他已经达到了不滞于剑之境的地步,这是和刀道之中玉汝于成一个层面的领悟。
剑意随心,可诛万物邪祟。
生生幻化出了九十九道虚影,挥出了九十九道剑光袭杀,将黑魔老祖的神通破除,差一点就能将之斩于剑下。
昆仑付出了些代价,可终究是保下了天阳髓玉。
直到陆长沣拖着半身血衣归来,昆仑弟子们都是气氛和睦,气焰高涨。
陆长沣地位不一般,他是陆家的少主,不世的仙胚,就算不是真传弟子,可站在背后是陆家老祖。虽然平日清冷,却颇为随和大气,带人接物不见骄横。
可此时,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情态。
满眸布满血丝,眼底似乎似凝成了坚冰。
韩崇之迎了过来,他是认识陆长沣的,和其族中长辈颇有旧识。
“陆长沣,你这是如何?”
第241章 我从不甘心
他仰起头,眼底的寒煞越凝越重。
“我要状告昆仑弟子李长青,袭杀同宗弟子裴夕禾,以碎魄针击穿,妖蟒击入黑色深渊。”
“他偷习魔道功法,出卖髓玉消息给刹魂天魔,造成此次动乱。”
“触犯昆仑戒律十七条,三十八条,七十四条,五十二条,刑法堂规定,当诛!”
…………………………
幽黑色的世界里,一点点的光辉都格外的耀眼夺目。
眼前的金色虽然是肉眼可见的黯淡,却依旧吸引了裴夕禾全部的注意。
女子的声音,她说她要死了。
是的。
裴夕禾清楚自己的状况,她体内的凤凰之血在勉强地燃烧最后的力量,为之驱散周遭的阴寒邪气,可其终究是无根之萍,撑不了多久。
她肉身先是受了碎魄针和那黑渊蟒的全力一尾,将近崩毁,只差一线,没有维系,甚至或许会在凤凰之血燃尽之前先灭生机。
而且此地太过险要。
就算侥幸不死,她一个废人,逃得出去吗?那层禁制,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应当是阵法和其他手段的融合,可但是阵法就比昔日她感受过的天极大阵千幻玲珑更强。
裴夕禾是筑基后期,确实有将近五百年的寿元,这无关灵力,是肉身所能具备的生机。
可她活不到那般年岁了。
“是啊,我要死了。”
此刻的裴夕禾反而坦然了,泥丸宫之内承受着负面情绪冲击的道心只差一点就要完全破裂,此刻却是突然稳固了下来,一层润色包裹,全部重焕崭新强盛的光辉,隐隐有着几分金晕在外溢。
谁能不惧怕死亡?
幼儿会因恐惧哭泣,成人会因为艰难退缩忧患,垂暮之人也难以真正做到安居天命。
她身上的凤凰火焰光辉逐渐黯淡下来,燃烧的力量就要消耗完了。
“你倒是有趣。”
“身上居然还有凤凰血,不愧是六九命格。”
金色的光辉凝结出了女子的模样。
她很美,甚至是和裴夕禾并肩,难分胜负的美,无论是姜明珠还是明琳琅,都不如她。
女子年若二八,却丝毫没有青稚,一身金色的华裳,墨黑的纹路勾勒着图纹,裴夕禾观察力很敏锐,似乎是一仙禽的图样。
她的面容是世间最精致的造物,眉心一点金色的焰火神印,其边缘缀着墨色流彩。
眼睛也是极为纯粹的金色,唯有中心瞳孔处一点黑墨。
“六九命格是什么。”
裴夕禾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所见所闻,到底不如那些出身显赫之人从小接受的教养,命格和命数这样偏向些许禁忌的东西,未曾有所耳闻。
女子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