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是在书院做事,便是有赏有罚,堂长的疏忽以致百姓们不了解此等大事,便由堂长在县中最繁华的地界宣传,务必让大部分百姓知晓。”竹清说,光是权贵们知道还不行,需得平民百姓的儿女也参与进来,打破世家垄断知识的局面。
“再有,我奉命,在大阳县开设启蒙班,所有孩子都能上学,启蒙班有天赋的,再送进碧桐书院。”
“所有孩子?”连监院都忍不住惊呼,这有多劳民伤财,不用细想就知道。
“启蒙班在哪里开办?若是太远的地方,恐怕不能送孩子来。”一位醉心书籍的先生开口,他就是普通农家供出来的体面人,对底层百姓很是了解。
“山长不要以为人人都想孩子读书,有读书天赋的,却因着家中贫困,连使几个铜板坐牛车来碧桐书院都舍不得,更别提买笔墨纸砚,书籍等等,只怕启蒙班也是难以开办。”其实现在也有启蒙班了,除了官府开的启蒙书院,便是一些多年考不中的秀才办的私塾,只是这些,都是需要大把大把银子撒下去,才读的起。
民生之艰难,由此可见一斑。
且官府开办的启蒙班,招收的都是家中有钱有权的孩子,一般人上不起。而私塾先生质量良莠不齐,教出来的学生一般般,如此循环,能真正出人头地的百姓孩子,那可是少之又少。
除非极其有天赋。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我既到了这大阳县,定会把事情做好。”竹清早知此行艰难,不然,陛下随便派一个人来就好了,哪儿还用得着她?
不是她自傲,她脑子里装着的,是后世的精华,便可以跳过大错误,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学堂。当然,也得因地制宜,可能过程中还是会有一些小错误,那也是正常的。
竹清预备在碧桐书院附近开办启蒙班,再设宿舍,上二十八天便休息两天,小学子们回家上学,皆由书院统一派人接送。这也是萧扶风在北安州的做法,事实证明,适用性还是挺强的,可以直接拿来大阳县用。
如此,再有每个学子先在粗糙的草纸上练字,一个学期之后,看习字的程度,勤奋刻苦的与天资聪颖的可以派发中等的文房四宝,那些心思不在上头的,便再写一个学期的草纸,再不行,便使他归家,书院不收不用功的。
连练字这种不需要上等天赋的事都做不好,竹清可不会允许他们在学堂占用资源。
头一回办这种完全由官府出资的学堂,想必不少百姓都会送孩子来试试,这便是下了规定——不专心的不要。
竹清一边想一边放空自己,等她回过神来,已然是到了碧桐书院。
堂长被罚了,自觉丢份,现在是学长介绍碧桐书院,“山长,碧桐书院距今已有一百三十多年,早些年不温不火,等善用馆出了好些能人之后,其中两个还是从碧桐书院出去的,书院就开始出名,压过了城东的瀚柳书院与城南的文德书院,只不过两家书院底蕴还在,已我们碧桐书院一直存在斗争。”
碧桐书院门口很是朴素,大门也无甚雕花刻兽,只简简单单的挂了倒福,往里走,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分别朝向三个地方,最左边的路是通往一栋三层小木楼,中间的则是去学堂,最右边的是学生们的住处。
竹清边走边打量,很快把整个书院都记住了,她看了看靠近学生住处的地方,下巴一抬,询问道:“那儿是饭堂?”
“正是。”
“饭堂的厨子以及帮工多麽?谁聘请的?”
有几道视线射在学长背后,他却面不改色地说道:“是前一个山长的亲戚。”
“每日的菜式是供应的,还是厨子出门买的?”竹清又问。
“厨子带着熟知的帮工出门买的。”斋长回答,竹清便让他把账簿交给她。
到此刻,所有管理者都看明白了,这个新来的山长绝对不是一个好糊弄的性子,甚至比起他们,她的本事不止于此。
也不知是何来头,他们只知道她是京都来的,也知道她似乎是宫中出来的,但是底细倒真的不了解。
“这是我从京都带来的几位女学子,勤奋好学,在京都也是不输男儿的,且请先生们出卷子,到时候让她们与学子们一同考核,保管不会落后。”竹清说,陈学恒几人能直接进入碧桐书院读书,闲话会有,所以得用自己的真本事去堵住他们的嘴。
但她相信,陈学恒她们可以的。
堂长向左看了一眼,这几个小娘子,观面相至少二十岁了,却梳着青涩闺秀的发髻,浑然不似她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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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皇后召了丁香来,“你如今当尚宫了,尚宫局可有人敢给你脸色瞧?若有,只管与本宫说。”
“回娘娘的话,不曾有。”丁香说,不过力不从心还是有的,八司明明很尊重她,有甚麽事也会询问她,但是她却感觉不到温情。
那种竹清在时,她们会真心实意交付的温情,她们不曾给她。有的,只是疏离的尊敬。
“依你的观察,谁最不服本宫?陆司仪?”皇后想挑一个人出来杀鸡儆猴,她母亲在家时也是这般做的,故而她也学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