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妈妈听得心里熨帖,瞧瞧这竹清姑娘说话的技巧,她那个孙女与她一般大,可是还是一团稚气,也不知甚时候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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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出府的时候恰好,今日在宜州最大的书肆里有一场诗会,跟来的小厮恭维似的说道:“还是竹清姑娘料事如神,知道今日有诗会,沈二哥儿在那边呢!”
沈二哥儿容貌好,他身边几个也不遑多让,一众出色的公子哥儿聚在一起,轻而易举地就教人看见了。
竹清藏在人群中,眯着眼睛看那个顾四与人辩论,他好似不太擅长法律条文相关的策论,对下去了两个之后,便败北。
顾四不服气,右手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左手掌心,大喊一声,“沈二,你来!”
今日穿了一袭红衫的沈二哥儿起身,他风华月貌,将那一身环佩香囊都压得黯然失色,方才胜了顾四的人瞧见他,一脸的忌惮。
“又是沈二哥儿,我看过他作的文章,真真儿是好。”旁边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者说,听见他的自言自语,竹清挪到他隔壁,笑得像个不喑世事的姐儿,问他,“伯伯,这个哥儿很厉害麽?我头一回来宜州,都没有听过他们。你且与我说上一说,我家去了好与姊妹们说嘴。”
“哟,他可是有名得紧,从小名师教导不说,偏偏自个天资聪颖,尚未及冠便中举,而且是解元。前头的解元与他比起来,都逊色不少……”老者絮絮叨叨了一堆,就听见小娘子又问他,“那像今日的诗会多麽?这些公子常常这般辩论?”
“怎的不多?且不说宜州文风盛行,单说这些才子们谁也不服谁,所以诗会是隔几日便有的。像沈二哥儿顾四哥儿,除了去学院,便是在书肆或者诗船上唱令对诗,好不快活。”
老者说了一堆,竹清耐心地听着,抽出自个想要的信息,随后看向台上力战群英的沈二哥儿,对他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场诗会最后是沈二哥儿赢了,那一众少年郎欢呼,单纯地为沈二哥儿的文采而高兴。
奶妈妈问竹清,“他们去酒楼用午膳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别看她年纪大且是姜九娘子的奶妈妈,但是今日出来,她都是听竹清的。
一来竹清机灵点子多,二来,她到底是雍王妃身边的大丫鬟。
“与我来。”竹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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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忙活了一日,在姜九娘子等得心急的时候,竹清她们回来了,先把沈二哥儿的文章诗词都给姜九娘子,随后才仔仔细细说了沈二哥儿。
“既然是这样,他倒也是表里如一。”姜九娘子一边看着沈二哥儿的文章,一边赞了他。
姜九娘子渐渐入了迷,提了笔在白纸上写,又与沈二哥儿的诗对比,一时间自个快活了。
“娘子,刘大人回来了,在夫人的院里,夫人使了人来,请您过去见见呢。”
姜九娘子回过神来,来了宜州好几日了,她还没见过这个大名鼎鼎的姑父呢!
“我这就去,你赏了那个丫鬟,教她等一等,我且换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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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清姐姐,咱们可以收拾东西了。”初月说,她们还有七八天才启程回盛京城,不过因着个个儿都要带东西回去,今个娘子特意许她们出府采买东西。
“我都差不离收拾妥当了。”竹清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脑子里只想着雍王妃看到那封信了没。
盛京城,雍王府。
雍王妃刚昏天地暗地吐过一场,正没有力气地倚靠在美人榻上,没骨头似的,整个人软软的。
“我的王妃,快吃个姜香梅子压一压。”陈嬷嬷满脸心疼,她伺候雍王妃用了几个梅子,又接着她吐出来的小核。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梅子没有竹清端来的好吃。”雍王妃念着竹清呢,又问了几遍陈嬷嬷,竹清回来了麽。
陈嬷嬷只宽慰她,“王妃莫急,老奴已经使了人去码头候着,竹清一回来,就用轿子抬回来,很快您就能见到她了。”
“如何能不急,我一看见她信上的东西,就觉得大事不好,派人去查又还没有消息。”雍王妃急得连称呼都变了,她也知道,姑姑作为知州夫人,是断然不可能用的起如此多的名贵物件儿,若是刘大人收受贿赂还好,最怕还染了一些别的,那才是灭顶之灾。
“王妃何不告诉王爷,有个人一起想,总比您一个人担惊受怕的好。”陈嬷嬷是觉得男主内女主外,这样官场上的事,合该由雍王去处理。
“告诉他?”雍王妃冷笑,“嬷嬷,您看他已经多久没有踏进正院了?这是怪我呢,怪我逼他接春莺回府,怪我自作主张。”
“如若这件事让他知晓,保不齐他连我的母家都要怨上了。本来他就不算聪明,免得拖后腿。”
雍王手里有什麽人能查事?都是些小官员,看看那些权臣重臣,都不带搭理三个王爷的。属实是因为三个都太笨,要她说,若当今有一个聪明的儿子,这会儿大臣们早就上折子提议立储君了。
“可是这事原也不干您的事啊。”
雍王妃闭上眼睛,“他可不会这样想。”
嫁给雍王不是她所愿,雍王娶她,也多多少少带了一些不情愿,因为她的母家那时尚在安州,而原本在朝堂之上有些许地位的祖父也告老还乡,如此,雍王便觉得自个的王妃势力不行,与不了他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