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裕却只是抿着唇，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我就也没去追问，我对这些本来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在我看来，只要让我和秦裕待在一起就行了，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大概真的分别太久了，我很快又产生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秦裕，我要是可以和你长在一起就好了。”
我的话让他愣了愣。
我抬起我的手，对着窗户张开手指，光线就从我的指缝里透出：“你看我的手，它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要是你也和我的手一样就好了，你也长在我身上，和我融为一体，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那样该多好呀......
我的语气太过真诚，秦裕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半天，他也抬起了手，向我的手背覆来，与我十指相扣，他冲我轻轻笑了笑，说了个“好”字。
“真的吗？”我惊喜地看着他。
他含笑点了点头：“可以。”
我高兴了一会儿，却又发起了愁：“秦裕，你是要让我吃掉你吗？”
吃掉他，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和他融为一体似乎也不错。
可那样的话，我就再没办法和秦裕说话了，我一定会很寂寞的，我不想那么寂寞，我需要有人和我说话。
“不是，”少年摇了摇头，“会有更好的办法......但是要再等等，我会和你变得一样。”
他说得语义不详，我也听得不甚清晰，更好的办法是什么？又什么叫做变得和我一样？
他也会像我这样，从皮肤下面长出密密麻麻的复眼；从胳膊里伸出粗壮黏腻的触手；又从喉咙里吐出花瓣状的口器吗？
我想更仔细地询问他，他却好像并没有明说的打算，只是将手指慢慢插进我的头发里，指腹轻抚着我。
我的头发自主地蠕动生长了起来，像无数根黑色的蚯蚓，又如厚实的蛛网，顺着秦裕的手腕往上一寸寸地缠绕攀爬，有的钻进衣领，有的探入袖口，一层层地将我和他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秦裕没有阻止，他看向我的眼神温柔得过分，仿佛我就算在此刻将他撕碎他也心甘情愿。
人类的皮肤太柔软了，只稍微用力地勒上去，就会微微下陷，留下一道发红的印子，但触手从那些柔韧的皮囊上爬过时的触感却令我着迷到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我心想，如果秦裕真的变得和我一样，那也很好，那我就再也不用担心我会轻易伤害到他了，我就可以随时随地地缠在他身上，忘乎所以地品味着他的味道。
我的思绪飞得很远，所以当我的耳朵捕捉到门外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时，我吓了一跳。
我伸展开的头发瞬间缩回，捆在秦裕身上的胳膊和腿也松了下来。
“怎么了？”秦裕注意到了我的反常，出声问道。
“有人来了。”我支棱起脑袋，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过了一会儿，秦裕才听到门外响起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吸了吸鼻子道：“是山本晴。”
我记得他味道，还有那个奇怪的雪莉。
秦裕并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表情，他大概早料到了山本晴会来找他，他从床上坐起身，将被压皱的衬衫整理好后，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缩到了墙角的椅子上，往角落里躲了躲，门很快被秦裕打开了。
“秦医生，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山本晴冲着秦裕礼貌地笑了笑，又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雪莉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了屋，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露出来的那一半脸甚至比戴在她另外半张脸上的银面具还要冰冷。
“山本先生想和我谈什么？”
山本晴很自然地在窗边坐下，在开口前，他又看了我一眼，这才对秦裕笑道：“就谈谈你的这位朋友吧......或者该称她为你的爱人。”
秦裕的神色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他几乎下意识就偏过身去挡住了山本晴看向我的目光。
“秦医生，不用紧张，我并没有恶意，”山本晴还是一脸的温和，“准确来说，我是想帮助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裕冷声问道。
“你的爱人名叫宋织，她其实并不是你的爱人才对，在联邦的系统里，她的丈夫另有其人，并且在一年前她就已经于常笙公司的一场意外爆炸中......”
“你闭嘴！”在山本晴将话说完之前，秦裕就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被吓了一跳，因为我从来没见过秦裕这么激动的样子，他的表情太恐怖了，像是要将面前的山本晴活生生撕碎了，他拎起山本晴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不准再说了！”秦裕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就像是受伤的野兽，看到了闯入领地的天敌，猛地竖起了全身的倒刺，只要对方敢再上前一步，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同归于尽。
山本晴原本就很瘦弱，脖子被一勒，脸顿时涨得通红，可他却笑了起来，表情也很镇定。
雪莉的反应极快，秦裕刚碰到山本晴，她就迅速从腰间拔出了枪，枪口抵上了秦裕的额头，眼看着她的食指就要扣动扳机了，如此近的距离，如果秦裕真的被子弹打中，他必定是活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