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是对象换成韦泽森,她都不会这样担忧恐惧——所处的环境让他们不会谈“性”色变。
要是韦泽森问起来,她甚至会大大方方地亮给他看。
但方游谦不一样,她不了解他。两人除了幼时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外,长大出国之后几乎没联系过,她不知他被塑造成什么样,不知他是否像外表那样禁欲古板。
孕育孩子已经足够让她疲惫了,她可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些行为的合理性。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期间卧室里的水声并没有停下。
她叹了口气,爬回床上了,最终决定下来的应对策略是先装傻,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必要的时候她也要学他什么话都不说,或者掉掉眼泪让他闭嘴。
时间滴滴答答流过,浴室里的声音也终于停下。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急促,僵着身体听着他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呼吸了几趟之后,他终于掀开被子躺上床。
乔宝琳等待宣判一般等待着他的反应。
但过了很久,他都没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躺在她身边。
他不会以为她睡了吧?
乔宝琳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拖到明天解决,于是她伸手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滑了两下,只是为了告诉他,她还没睡,有话可以赶紧说。
果然,他出声问:“睡不着?”
装什么?乔宝琳闷闷应道:“嗯。”
方游谦又不说话了,过了好久,他才翻身贴过来,像往常一样,他喜欢靠着她睡。
就在乔宝琳以为他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他伸手环住她的肚子,问:“怎么出这么多汗?”
乔宝琳神经一紧,没说话。
他在她耳后又问:“音响怎么也拿出来了?”
乔宝琳疯了,意识到他什么都知道了,并且不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翻页。
她突然又觉得委屈,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生孩子,为什么要和方游谦结婚?如果她还是单身,她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躲着藏着,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她用力闭了闭眼睛,眼眶已经沁出湿热。
思绪转了好几个圈,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于是她抓住他的手腕,扭头看他,“想说什么就直说。”
被泪水盈湿的眼睛明明很可怜,却也带着凌厉。
可当她对上方游谦柔和温煦的眼神时,她又突然熄了火——他并没有调侃的意思,甚至比平常都温柔些。
方游谦见她哭了明显慌了,伸手拿纸却被乔宝琳拦住。
她用枕头擦了擦眼泪,镇定问:“浴室里的东西你看到了?”
方游谦眸子一闪,声音哑哑:“嗯。”
乔宝琳在昏暗的光线中盯着他的眸子,认真道:“我这是正常的,怀孕都这样。”
方游谦说:“嗯,我知道。”
乔宝琳紧绷的那根弦猛地一松。
她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这样的气氛过于严肃了,好像是她太过风声鹤唳了。
她讪讪收回眼神,“你知道就好,那我要睡了。”
话说完,她就转过身,方游谦没说话,她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等她的神经几乎松弛着进入睡眠的时候,他突然又伸手环住她,趴在她耳后,问:“很难受吗?”
乔宝琳一愣,昏沉的大脑突然又立刻清醒,知道他在问刚才那件事。
可根本就说不上难受,欲望时有时无,她只是想要让自己舒服一点而已。
她低声说:“不难受。”
方游谦像是没听见,吻她的耳朵,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柔软的皮肤上,“东西呢?”
乔宝琳觉得身后这人真是疯了,她不想说话,可他黏腻的几乎要钻进她身体里的吻让她不得不发出声音,“做什么?”
方游谦难得强势地将她的身体翻过来,他伸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梳理好,靠近她的脸,对着她的眼睛,小重复问道:“东西呢?”
乔宝琳几乎颤抖,欲望又被勾了出来,她思忖片刻,最后妥协了,“抽屉里。”
他压在她身上,伸手摸到她的床头柜,打开抽屉,拿出东西。
“你会用吗?”乔宝琳狐疑。
“不难的。”他摸着她的脸,小声说。
他往下摸索,又直起身子把衣服脱了,“有点热。”
乔宝琳不会说话了。
……
之后,她大汗淋漓,像张被火烧的纸慢慢缩起四肢,酥麻的感觉遍布四肢。
她在迷蒙间低头看他,瞧见他精壮的肩膀和布满薄汗的脸庞。
他的眼睛极亮,唇极红,眼神锁着她,认真问:“好了吗?”
乔宝琳的声音都碎掉了,“……好了。”
乔宝琳将这段起因尴尬结局又很完美的经历记得清楚,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黑暗中几乎能发光的眸子,那覆盖着薄汗的皮肉以及那一句“好了吗?”。
虽然没有细细思索过,但她觉得方游谦这种体贴的服务意识实在是到位——他对她总是包容,除了话少之外,几乎符合她心目中好丈夫的所有标准。
就像付青说过的那样,乔宝琳这人其实并不好相处,幸亏和她结婚的人是方游谦,不然家估计都会被拆过几回了。
回忆像是被这一阵阵凉爽的山风吹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