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乔宝琳还是察觉到羞赧的情绪。
不过两人脑中的缠绕思绪仅仅只是在脑中而已,他们并没有那个勇气将这些情绪放到明面上来说。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他们试着朝对方挥手,但透过白茫茫的湿气,他们只能窥见对方朦胧的手势。
乔宝琳盯着他看,等到空气中都弥漫起一阵诡异的气息时,她才移开眼神,“可是我对你并不好。”
并不是在自谦,她说的是实话,她对方游谦实在称不上“好”。虽然朋友之间不应该斤斤计较,但比起他对她的包容,她对他一点都不“忍耐”。
在那段婚姻中,她自由地活,本就不被束缚,对待方游谦更是随意——开心就笑,不开心就摆脸色,虽然也会关心他,却也远比不上他对她的照顾。
而如今重来一次,她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一开始甚至因为他在上辈子忘了她而故意刁难嫌恶他。
但她的确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他改观,甚至挖掘到了以往从不曾发现的一些情愫。她在这样日常的相处中沦陷,迷惘之后认真剖析自己,纠结了无数遍后承认自己的心意。
其实这算是重来后最重要也是最有意义的一次成长。
她低着头转开视线,心脏却因为自己的坦诚而快速跳动着。
方游谦看着她的头顶,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想了片刻,他说:“你不需要用别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不需要你刻意对我好,我也能感觉到你的好。”
这句话很长,是他不断斟酌解释后得出来的答案。
而他想的其实很简单——公主哪里需要大张旗鼓地对他好呢?她看他一眼,同他说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恩赐。
乔宝琳抬眸看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柔意。
他的眼里含着一片能够包容所有的海,静谧无垠,波涛也在温柔地晃荡着。
他能够包容她的所有。
像在婚姻里那样,她只需要做自己,他也能从中自己寻觅到她对他的好。
他好像一点都没变,十九岁的方游谦与二十五岁甚至是七十岁的方游谦似乎是一样的,至少在包容她的这一方面上是相差无几的。
乔宝琳心中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感到畏惧,最后她又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她拙劣地转开话题,问:“你找的什么家教工作?”
方游谦察觉到她的躲避,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将水放到她面前,“同学介绍的,一个高一的学妹,我教她预习高二的科目。”
乔宝琳在听到“学妹”两字后微振精神,“每天都去?”
“上两个礼拜,周末休息。”
乔宝琳抿了一口水,将口里的燥热压下去后,她问:“学妹漂亮吗?”
空气再次凝固。
乔宝琳话说出口之后也感到焦灼,可问题已经抛出,收回更会显得刻意,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回答。
方游谦微愣,在她面前露馅,慌乱又疑惑,在脑中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他说:“不知道。”
乔宝琳拔高音量,“为什么会不知道?漂亮就漂亮啊,不敢回答吗?”
方游谦快速否认:“不是。”然后低头沉默。
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模样,乔宝琳决定放过他,再次轻飘飘地转了话题。
不过心情确实没刚才那么旖旎美好了。
面对他时她似乎总是作茧自缚,经常让自己陷入不悦的泥泞中。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乔宝琳见时间不早了,便对他说:“没事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去补习?”
方游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地起身。
乔宝琳目送他出门。
他慢慢走远,即将出门,他却又突然顿住脚步,停在原地。
乔宝琳提醒一句:“记得关一下门,我腿不方便,就不过去了。”
方游谦应了一声“好”,却没有离开。
乔宝琳见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回头。
他看着她,说:“你比较漂亮。”
声音很小,又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最后两个字几乎低得不能再低,但因为乔宝琳注意力很集中,所以依旧能清晰地读出他的意思。
她完全愣住。
大脑似乎宕机,心脏却猛地加速跳动,耳边都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耳后的皮肤迅速发热,像是烧起来一样,紧接着整个脑袋都慢慢升温。
她不知道方游谦有没有看清她因激动而氤氲的眼睛,只知道她慌乱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她牛头不对马嘴地答了一句:“算你有眼光。”
之后方游谦落荒而逃一样地离开,当然走之前还是很细心地将门关好。
乔宝琳等他走后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过的一起还有她那失控的状态。
疯了……她要收回自己的话——十九岁的方游谦比二十五岁甚至是七十岁的方游谦更知道该如何让她心动。
*
其实乔宝琳这段时间在家也不是无所事事的,除了上网看电视剧打发时间之外,她还在悄悄准备方游谦的生日礼物。
他的生日在冬天,就在除夕的前几天。小时候,方游谦的生日总是办得很大阵仗,方叔叔会邀请许多朋友来家里做客,大多数都是方游谦叫不出名的叔叔阿姨,虽然热闹,但方游谦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总是窝在二楼关上房门做自己的事。长大之后,方游谦有了拒绝的权利,他抗拒这样具有商业气息的庆生聚会,方叔叔不能强迫只能作罢,之后的生日都是简简单单做上一顿饭、吃个蛋糕就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