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秋瑾说着,把收音机从屋里拿出来,放在客厅的小桌子上,摁下开关,调到一个唱歌的频道,那频道正在播放歌曲,正好放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
这首歌是江省民歌茉莉花,由首都某合唱团合唱,歌曲唱得悠扬动听,又有一点淡淡的忧愁,同时合唱部位又带着气势磅礴的感觉,客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聆听歌曲。
一曲放完,李秀娥眼里噙满泪水,哽咽着说:“胜青他爸在的时候,每回生产大队下午放工时,大队喇叭放歌的时候,其中会放这首茉莉花,胜青他爸每回都要我跟着唱.....后来胜青他爸没了,我就再没有唱过这首歌了。”
杨秋瑾知道她想陈老爷子,在收音机歌曲变成:“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之时,拉着李秀娥坐到饭桌前,转移话题道:“妈,饭菜都快冷了,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我跟胜青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李秀娥一脸狐疑。
“先吃饭,吃完再说。”
一家人听着收音机,安安静静吃完饭,陈胜青领着陈天佑把碗筷收拾洗干净了,回到客厅里。
杨秋瑾把从商店买的凉鞋都拿了出来,暗红色的递给李秀娥,军绿色的给陈天佑,另一双给陈胜青,“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你也不要再穿布鞋了,穿这双凉鞋吧,穿着凉快。”
李秀娥拿到塑料凉鞋,上上下下看了一眼说:“秋瑾啊,妈一把年纪了,穿凉鞋怕是不合适吧,这不是你们年轻女同志穿得嘛。”
“妈,一双凉鞋而已,谁都能穿,现在是新时代,人们不再有那些裹脚的封建思想,凉鞋穿着凉快,你穿上去,不但没人说你,还会羡慕你穿呢。”杨秋瑾知道她在想什么,蹲下身去,给她脱了布鞋,套上凉鞋。
“哎哟,秋瑾,你怀着孕呢,可不能这么蹲着。”李秀娥连忙伸手阻止她,扶着她站起身道:“妈就是没穿过,说说而已,你都给妈买了,妈能不穿吗,这鞋穿着,是真凉快啊。”
李秀娥穿着凉鞋,欣喜地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真不错,是比布鞋穿着凉快。”
陈天佑也换了凉鞋,他换上凉鞋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说舒服,而是跑到院外,去叫隔壁李大蛋姐弟几个,还有王松阳姐弟,一起去天河边玩水。
“天佑,你还病着,别玩太久。”杨秋瑾担忧的喊。
“知道了。”陈天佑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小子,这活泼劲儿,哪像在生病。”
“孩子都是那样,生病难受的时候,蔫哒不得劲儿,稍微好一点,就会变成原来的活泼样儿,这样是好事儿。”李秀娥穿着鞋子,稀罕地走了一圈后,坐在饭桌旁问:“你俩要跟我说啥事儿?”
杨秋瑾看了一眼陈胜青,示意他开口。
陈胜青给杨秋瑾拉开凳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说:“妈,是这样的,按照部队随军政策,您其实早该回老家了,但是秋瑾临盆在即,您现在回去肯定不合适。再有一个月天佑就要中考,部队没有小学,天佑只能去天黎镇读初中,咱们部队理初中走路得一个小时的距离,我跟秋瑾都工作忙,没时间接送他,所以我们想在天黎镇买套房子,到时候您带着天佑住在房子里,周末再带他回部队,您看行不行?”
“要买房啊?行啊,怎么不行。”李秀娥不舍得叹口气说:“我也知道我在部队呆的太久了,还在学校食堂后勤工作,惹来不少军属的闲话。让我就这么回老家,我也舍不得你们,买了房子也好,天佑就可以少跑路,就是不知道小天星出生以后,我能进部队照顾他不?”
“可以进部队,但是晚上不能住在这里,白天在部队呆的时间也不能超过两小时,这是部队的规定。”陈胜青说。
“真麻烦啊。”杨秋瑾蹙眉,“妈,您要是想看小天星,这样吧,等小天星出生以后,白天妈您就带着天星跟我一起到农场上班,下午再回到镇上的房子接天佑,到时候我们每月多给您一些钱,您就专心帮我们带孩子好吗?等小天星长大,能自己上下学,天佑也不需要您接送了,您要想上班,咱们再想办法找工作,您看成吗?”
李秀娥点头:“成。”
左右她都一大把年纪了,去哪都成,只要能随时看见儿子儿媳孙子,她没有任何意见。
陈胜青说:“你们也不用太过着急焦虑,按照政策,妈还可以等到秋瑾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才出部队,买房的事情也不着急,距离天佑读初中,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正好杨秋瑾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是不用急。
傍晚,在陈天佑的宣传之下,整个家属院都知道陈家买风扇了,还是两台,于是前来凑热闹的军嫂络绎不绝。
第一个来的是赵二凤,孩子们都跟陈天佑去玩了,她一个人上门。
她进到客厅,看到杨秋瑾屋里放一个风扇,客厅里放一个风扇,她站在客厅风扇前,满脸羡慕说:“大妹子,你命可真好,嫁给陈副团长这样舍得给你花钱的男人,你婆婆也是明事理的人,不扣扣搜搜,也不当你家,你想买啥就买啥。不像我,我家婆婆跟我仇人似的,我吃点她家东西,她都能心疼到死,更别说我花钱买东西,她就觉得花她儿子钱,跟要她命似的,死活要跟我吵吵。我家老李也是糊涂鬼,要给他妈那么多钱,剩下那点钱,一家子吃喝拉撒,交完孩子们交学费,到手里就没剩下多少,我是真舍不得花钱买风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