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没有跟进来。
道观里，九黎坐在蒲团上，怀里抱……更准确来说，是摁着张牙舞爪的周周，不让他往外跑。
周周化成半龙形态，头上顶龙角，脸和手臂上长出鳞片，身后拖着长长的龙尾，那双白白胖胖的手更是化出利爪，把九黎挠得头发凌乱脸颊带伤。
看见黎落进来，周周瞬间停止扑腾，他委屈地喊了一声“姐姐”，一甩尾巴抽在九黎脸上，趁着他吃痛松手的间隙，一溜烟从他怀里钻出来，扑到黎落怀里。
黎落将他抱起来，把他脑袋沾上的两根稻草捻走：“没事了。”
九黎频频看向她身后，欲言又止。
黎落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你放心，我跟帝君什么事都没有。”
九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称呼变化：“你们……”
“我已自请出凌墟宫，往后将不再是帝君座下弟子，待回到天宫，烦请神官发一则告示，代为昭告三界。”黎落说，“往后我在外头惹下祸事，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全都和帝君无关。”
九黎：“……”
那边的三清像下，已经恢复视力的张翠娥和黄鼠狼相拥而坐，见黎落望过来，两人连忙起身走到她跟前，作势要对她行跪拜大礼。
“哎哎哎。”黎落阻了一把，“我也只是个小仙，别动不动跪来跪去，折我的寿——你们俩现在有什么打算？”
黄鼠狼看向张翠娥，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满眼都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我们打算去不周山，翠娥和我都会在那处修道。”
黎落神色一僵：“啊这……不能换座仙山吗？”
前世神魔大战的主战场就在不周山，玄泽将云绛的元神祭在阿屠剑上，一剑荡平了不周山。
黄鼠狼道：“为何？”
黎落看了一眼九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在天宫听了不少关于不周山的秘辛，那处乱的呀……啧啧啧啧。”
黄鼠狼和张翠娥果然被唬住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犹豫了。
“我真不是吓唬你们，你们去昆仑啊，蓬莱也行，实在不行去瀛洲，都是修道的好去处，何苦要去那劳什子不周山。”黎落劝道，“话我告诉你们了，至于要怎么选，你们看着办吧。”
黄鼠狼闻言，对黎落叩首道：“多谢仙子提醒，我跟翠娥会仔细考虑的。”
“那就好。”
交代好去处，黄鼠狼和张翠娥不再逗留，跟黎落和九黎分别辞行，然后离开。
张翠娥这桩事总算是落下帷幕，黎落跟九黎打了声招呼，拎起周周抱在怀里，准备走人。
她要回都城盯着墨尘和曦凰。
九黎一看他们要走，赶忙叫住她：“云绛，你真的要走？”
“这还能有假？”黎落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在跟帝君赌气吧？”
九黎小声嘀咕道：“你不就是这种性子……”
“什么？”黎落没听清。
“没什么。”九黎正色道，“云绛，你还记得在天宫那日，你央我为你占卜。”
“记得。”
“我占出你跟帝君……”
“不重要啦。”黎落打断他的话，她笑容带了几分苦涩，“凡间有句话叫事在人为，以往我拿占卜结果央求帝君，做尽了让他为难的事，如今我已经心死，那占卜之事便做不得数，我跟帝君，缘分尽了。”
第1381章 孽徒她要欺师灭祖（49）
黎落带着周周回了都城，临走时还不忘给玄泽身上投了一张定位卡。
恰逢相里安上线，看见她这个举动，他问：“你干嘛？”
“监视这个老东西。”黎落说，“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我走，我得知道他的实时位置……哎，你跑哪儿去了？刚才叫你好几句都没上线。”
说到这个，相里安嘻嘻一笑，愉悦几乎要从语气中透出来：“这不是跟萧阑通视频去了嘛。”
黎落精神一振：“什么情况？”
“萧阑攒够任务积分，回它母星去了。”
“啊？”
“它答应我的交往请求了。”相里安声音里带了几分害羞，“不过你也知道，它还小，它母星的时间流速跟系统内不一样，我们这边一个月，等于那边七十年。”
黎落明白过来。
萧阑这是回家乡“长大”去了。
相里安只要在系统内等它两个月，到时候回来的萧阑就已经成年了。
“不错啊，速度够快。”黎落夸奖道，“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
-
月上中天，道观外枯萎的荷塘边上，玄泽一身白衣，负手而立。
月华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映得越发孤寂清冷。
九黎从道观内走出来，见玄泽还在发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神尊。”
玄泽偏头。
“云绛和那小龙子回都城去了。”
“嗯。”
“我们可要跟过去？”
玄泽轻轻叹了口气。
九黎跟在他身边数十万年，鲜少看见玄泽这般失落，他忍不住道：“神尊，我看云绛只是一时意气，并非对您歇了心思，咱们跟去都城，多劝劝她，把她劝回来不难……”
玄泽转过身，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云绛说，我让她失望了。”
九黎一愣。
“那日在南荒，她为救常羲娘娘涉险，我选择救常羲，她落下一身伤，这件事让她对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