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艺诺撇撇嘴,跑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勒以安已经将椰奶倒入了紫色的杯子里,自己则只是从墙上置物架拿起月白色古朴典雅、光润有度、实用大方的茶壶,壶体冰裂如鱼鳞、蝉翼状,一看便知是久用之后,茶色上着于裂纹处,形成了变幻莫测、美丽绝伦的花,虽无流光溢彩之姿,有淡雅清幽之美,沉实大度、静穆高华、淳朴敦厚,充满神韵,质感润如肤,堆如脂。
刚想往碧色的杯子里倒茶的时候,贺艺诺已经洗好了手,关好了厕所的门,走了回来。
还没走到近前,贺艺诺就被勒以安手里的充满古韵,月白色不知道是不是玉的茶壶,吸引了注意力。
贺艺诺走到勒以安面前,围着勒以安转了转,看了勒以安好一会,把勒以安看的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让贺艺诺这样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你是我的同桌勒以安?”贺艺诺忽闪着大眼睛,难以相信的看着勒以安。
感觉今天的勒以安,和往日的勒以安格外的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了呢?
衣服吗?
气质?
哪里不同?
贺艺诺心里问着自己哪里不同,可是自己也说不出哪里不同,就是觉得勒以安好陌生。
自己那个学习成绩不错,人际关系很差,除了学校几个打篮球的体育男生,几乎不和人来往,总是被隋颖几个人欺负的同桌,是这样温润而雅致的人吗?
这样的勒以安遥不可及。仿佛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脸上的笑容温温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贺艺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可是贺艺诺就是觉得勒以安和平时不一样。
“说什么傻话。是不是没睡醒啊?那吃了饭你睡会,我们在去看电影好了。”勒以安被贺艺诺没头没脑的话逗笑了。
往自己碧色的杯子里倒入了茶。
“我出去拿个椅子进来。你先吃。不吃的挑出来。”勒以安揉了揉贺艺诺的头顶,就要走出房间。
“以安,我是妈咪,在房间里吗?我可以进来吗?”顾雨辰站在自己儿子勒以安的房门外,敲了敲门,却没有直接推门走进来,顾雨辰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气,岁数越大,性子越古怪。
勒以安原本还笑着的脸冷了下来。
贺艺诺不是第一次看到勒以安冷脸,但是贺艺诺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一脸冰寒的勒以安。
妈咪吗?是勒以安的妈妈,那为什么勒以安会这么不高兴呢?
贺艺诺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从来就一直没见过勒以安以外的人。
是自己来,勒以安家里根本就不知道?还是勒以安不想让家里知道呢?
贺艺诺歪着头看了看勒以安阴阴冷冷的侧脸,用手抓着勒以安的袖子,摇了摇。
“没事。你吃你的,别烫着。这个杯子是梅花茶。”勒以安回头看到贺艺诺那担心的模样,皱了皱眉,和颜悦色的揉了揉贺艺诺的头顶,拿起碧色的琉璃杯说。
“这个是你爱喝的椰奶。”勒以安放下了手中的碧色琉璃杯,指了指桌子上的紫色的琉璃杯。
“我出去下,就回来,如果有人进来,找个地方躲躲。不要让人看到你,知道吗?”勒以安说着又顺了顺了贺艺诺头顶被自己揉乱了的短发。
“为什么我要躲。”贺艺诺拽着勒以安袖子的手,并没有放开。
勒以安想把自己藏起来,为什么呢?
“我们还是孩子,谁都不能保护。”勒以安说着脸上的笑容有些干涩而无奈。
是的,还是孩子,连自己都无法保护,何况别人。
如果自己能保护的了自己,就不会有每年闹剧一样的生日会了,美名其曰是为了给自己生日,其实不过拿自己生日为引子,大人之间的矫揉造作的戏码而已。
总会有一天,自己会保护的了自己,保护的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可现在,自己还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是母亲顾雨辰还留在勒家的棋子,是自己母亲用来挽回父亲勒斯凯的棋子,是父亲用来孝顺奶奶的棋子,是奶奶对外安定合伙人心的棋子……
自己从出生是一枚棋子。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机会,没有去家里安排的小学念书,没有从小就培养自己的社会圈子,没有成为父母培养下一代关系的棋子。
可是那代表,自己已经不再是棋子,不能说明自己已经可以做主自己的生活,左右自己的人生。
这是勒以安自己家的事情,勒以安不想把无辜的贺艺诺牵扯进自己那个复杂和而虚伪的世界。
不能保护,至少可以隐藏,不让人知道,就不会被惦记,被算计。
勒以安的温柔,下意识的保护,多年后让贺艺诺感动的泪如雨下。
“记得哦,如果有人进来,不要让人发现。”勒以安用筷子扎了一个蟹肉寿司喂到了贺艺诺的嘴里,在贺艺诺下意识的吃到嘴里的时候,勒以安已经从贺艺诺的手里拯救了,自己被贺艺诺抓在手里的衣服袖子。
“有事吗?我在换衣服。”勒以安对贺艺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才跑了几步,来到房间门口。
“那你换好衣服出来。”顾雨辰知道自己儿子要去上课,所以会换回学校的校服,也并不以为意,顾雨辰是注意寻了一个机会托身,来找勒以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