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云淡风轻,拍拍她的脸颊,安慰道:“放心,就客厅一枚。”
一枚足够了,发挥出巨大的用处。
他由此得知,她喜欢自己挑选的玛瓦利玫瑰,笑着欣赏那么久。她像猫儿一样好奇地探索这座房屋,因一无所获而懊恼失落,那么多有趣的情绪他都有见证。她意外晕倒,若非距离太远,他不会打电话叫翁姐赶去,他该第一个出现。她还偷偷嗅过他的西装,那是让他很兴奋的画面。她因见幺叔初次晚归,他提防她另觅新欢,突袭驾临,意外与她一起品过一支酒,倾听她的心事。他还知道,她见过楚红玉和 Joey 之后,暴露出真实的面目,摔碎那只昂贵的釉面大肚花樽。她决定爽约的当晚,在客厅来回不安地踱步,她有没有一丝关心他?无从得知,总之是因他而焦虑。
还有昨天,记录下他们的第一次,很有意义,不是吗?
周见蕖岂会知道,闻蝉当下恨不得掐死他。讲恨他尚不至于,她只是输得很不服气,下意识产生感叹,难道这就是报应?她在周自秋的手表里植入定位器,掌控丈夫的行踪,如今尝到恶果,反过来被周见蕖监视,因缘果报,如此种种,轮回不休。
她许久不发一言,周见蕖脸颊的火热已在渐渐消退,那样平静地进入下一个话题。
“周秉德给你什么好处?”
周秉德那样自私的一个人,不可能以全副身家相托,不过寻常的报酬,他也负担得起,所以他认为她做一桩蠢事。
并非什么秘密,闻蝉木然告知他:“他会把水月湾的房产赠给我。”
她并无居住大屋的兴趣,但将之转手,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额,足以说动她以身涉险。现在,她确定自己做一桩蚀本的买卖,沾上这样一个神经病,甩都甩不掉。周秉德又得到一纸败绩,说不定还有赖账可能,她简直亏到底。
“我另为你买一间同样尺寸。”
“不必。”她本就不钟意海景房,“周见蕖,我不做捞女的。周秉德的做法我不赞同,但他有一点没错,你确实该付出代价。”
他知道,还是因他做空兆周。
“你只想我死?”
闻蝉与他对视,互相藏匿自己的情感,空荡荡的两双眼交换不到任何真意。略作沉吟,她摇摇头,并非心软,而是另有高见。
“我守法的,而且一直不赞同爸爸的决定,只不过我没有话事权。”
她话只说一半,不肯透露更多,她相信周见蕖和她看法相同,毕竟他的行为足以证明,比起杀掉一个人,让他的心血财富毁于一旦才是更痛苦的,那种滋味一定比死还难受。
还有时间,她拭目以待他的败绩。
飘荡的思绪骤停,话已说尽,他尝过甜头,难免贪得无厌,把她抱到空旷的桌面上爱抚,她引颈待斩,接收他欲望的讯号,用仅存的理智推辞。
“你别这样……”她讲违心之词,“我不想……”
他懒得戳穿她,施加今夜的印记,陈述一则笑话:“不是要繁殖后代?成全你。”
她该感谢他,有心就好,不必开口。
显示器屏幕定格在激情的画面,碟片碎在墙角,他们开始新一轮的撕咬,不死不休。
Chapter 35
翌日清早,闻蝉苏醒,身边已经无人,不过同床两晚,她这样快地适应,同时产生一丝好奇,周见蕖可会有赖床的经历?难以想象。
洗漱之前,她习惯性进衣帽间选择今日出门的穿着,发现衣橱空余的半壁江山已挂上他的西装,黑压压一片,看得人心里闷堵,也在提醒她如今的局势。于是她放弃更衣,穿睡衣洗漱,并下楼准备用早餐。
她看到翁姐,周见蕖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忽视翁姐探寻的目光,闻蝉无声落座,无声用餐,她将所有的情绪假以欲望的媒介,在深夜馈赠给他,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热情。
中途他接过一通电话,吝啬词汇,对方喋喋不休讲那么久,闻蝉完全听不到,最终他冷淡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假装不经意地询问,并不指望他能告诉她:“谁的电话?”
他坦然地说:“阿公。”
闻蝉暂停用餐,直勾勾看向他,发觉异样。
他在她的凝视下泰然自若,不紧不慢地撂下碗筷,起身漱口,径直离开餐厅,路过她时做简短通知:“下午送你去个地方。”
轻描淡写的语气,看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蝉讥讽他:“哦?我还能出门?不怕我伺机逃跑?”
他冷飕飕瞟她一眼,显然不当回事,她一记软拳打在棉花上,略作休息后还是换一身外出的衣服,没有化妆。
三点钟左右,阿良请她出门,坐上车发现,后排座位只有她自己,她还以为周见蕖坐另一部车,心中虽有疑问,前面一位阿良、一位阿甲,都不是发问求助的合适对象,所以她缄默着望向窗外。
车子徐徐驶出院门,阿甲频繁通过后视镜扫她,她佯装不知,学周见蕖厚脸皮的泰然自若,逼得阿甲问出口。
“你没发现换车了?”
闻蝉不耐地复述:“我不瞎。所以我的那部车去哪里了?我很喜欢那张车牌。”
阿甲认为她不识货,揭开谜底:“这部的车牌更靓,你等下仔细看。”
闻蝉冷哼:“好,我一眼都不会看。”
阿甲心急:“两枚数字,二十二号,不比你那张靓?蕖哥花大价钱拍下的……”